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口:“不晓得。信上没提。”刘老根没有再问。他把木棍靠在石桌边上,手重新放回膝盖。沉默了一会儿,又说:“你走了这些天,村子里张家媳妇生了,是个男娃。你婶子去帮忙接的生,忙了一宿。”赵明义嗯了一声。刘老根又说:“去冬窖里的白菜烂了三成,今年正月比往年冷。”赵明义又嗯了一声,把石桌上那颗没吃完的枣子拿起来咬了一口。
    刘老根说:“你走了这大半个月,村口的井也冻了两回,辘轳把子都摇不动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赵明义,而是望着桃树上的花苞。赵明义嚼着枣子,也望着那些灰褐色的苞。过了好一阵,他站起来,赤着脚走到桃树前,伸手捏住一根枝梢,轻轻拉下来看了看花苞。苞外面那层短绒在夕光里看得分明,捏上去有一点点发黏,是春天往上走的汁液。
    他松开手,枝梢弹回去,晃了两下。他又走回来坐下,对刘老根说:“再过两个月,桃花就要开了。”刘老根说:“年年都开。”赵明义说:“今年开了,我摘一些晒干,给先生寄去。”刘老根点了点头。晚风从巷口吹进来,吹得桃枝簌簌响了几声。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,就那么坐着。枣子在竹篮里安安静静地叠在一起,深红色的皮上覆着霜,甜味在冰凉的空气里一丝一丝散开。
    天快黑了。刘老根拄着木棍站起来,膝盖响了一声,他用木棍稳了稳,迈开步子。赵明义站起来要送他,他摆了摆手,不用送。木棍点在石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,笃,笃,笃,拐过街角,听不见了。石桌上留着一篮子枣子,一颗一颗深红色。赵明义一个人又在桃树下坐了很久。
    天黑了,月亮从洛水的方向升起来,清光洒在院子里,石板上映出桃树交错的影子。他把磨破的靴子拿起来,对着月光看了又看,鞋底的洞能把一根手指穿过去。破损边缘的皮革被路上的石子硌得翻卷起来,薄薄的一层牛皮已经硬得像干树皮。他伸手在石桌底下摸到自己平时缝麻袋的针线包,抽出一根粗针和一段麻线。他把靴子放在膝盖上,借着月光,一针一针把破洞周围的皮子绞紧,又从旧皮子上绞下一小块衬在里头,勉强把洞堵住了。针脚粗得很难看,但脚心不再直接硌地。
    他把补好的靴子放在一边,站起来,赤着脚走到井边,又打了一桶水,端着水瓢走到桃树前。他把水慢慢浇在树根下,水渗进冻土里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冻土吸得慢,水在树根周围聚了一小汪,过了好一阵才慢慢渗下去。浇完了,他把瓢放回桶里,站在桃树前,看着月光里的那些花苞。
    花苞在月光里安安静静地鼓着,灰褐色的,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