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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些图画得对不对。管事凑近看了很久,用食指在图上来回划拉。他先看了马的分级图,说对,马分三等,草原上也是这么分的,只是草原上不画图,口口相传。赵明义说以后不用口口相传了,图在木牌上,谁来看都一样。
    管事的目光在木牌上停了好一会儿,然后用指节敲了敲“马”字,说这个字他认得。赵明义又指着皮子的图问他看得懂看不懂,管事说能看懂,羊皮和牛皮硝制方法不一样,图上画出来了。赵明义把第四块木牌翻过来给他看违约处置,管事看得很慢,嘴唇翕动着默念上面的字。念完了,他抬起头说,这个东西好,有了它,两边的人都不会扯皮。赵明义说是这个道理。
    最后去长州。长州在魏州东北,去的时候顺风,马走得还算轻快。路上经过一片干涸的河床,河床里全是鹅卵石,马蹄踩上去硌得咔咔响。灰马在这一段路上不断换脚,赵明义能感觉到马蹄铁磕在石头上的震动顺着马鞍传到腰上。他下马牵着走过了这段石滩,左脚靴底在一块尖石子上硌了一下,当时没太在意,只觉得脚心一阵钝疼。
    到了长州已经是下午。长州的边市是四个都督府里最大的,围栏门口立着价格木牌,牌上的字还很新,是去年新刻的,笔画深,字迹清晰。赵明义把四块木牌一一立好,叫来长州的管事。长州管事是个瘦高个,颧骨凸出来,眼窝凹下去,看人的时候目光不闪不避。赵明义讲完了验收标准和违约处置,管事说记住了。赵明义问验收标准看懂了?管事说懂了。问违约处置记住了?管事说记住了。赵明义把手从木牌上收回来,转身去牵马。
    从长州回魏州时,正月里的风向突然转了,刮起了顶头风,又冷又硬,掀起来的沙土直往领口里灌。这时他才发现左脚靴底那个硌出来的洞。是在化州到长州那段石滩上磨穿的,拇指大的一个洞,能直接看见里面的袜子。袜子也磨破了,露出左脚心的新茧,硬硬的,颜色发黄。石子从破洞里硌进来,每踩一步就硌一下脚心,硌了几十里路,新茧底下又隐隐地疼。
    灰马也瘦了一圈,马鬃结成一绺一绺的,沾着干了的汗渍和霜水。马腿上的毛被泥水打湿了又冻干,成了一缕缕冰碴子,在蹄子起落时簌簌往下掉。赵明义在路边停下来,从马背上取下木牌放在地上,自己坐在一块石头上,把左脚的靴子脱下来。他从靴筒里倒出几粒沙子和碎石子,又把磨穿的靴底翻过来看。薄牛皮已经磨得只剩下不到一层,破洞边缘的皮革往外翻卷着。他用手指按回去,按不平,皮子已经定了型。
    他在路边歇了一顿饭的工夫,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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