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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贞观三年五月初。
    魏州的桃树花谢了。花瓣落尽之后,枝丫上冒出了青果子。果子很小,比指甲盖还小,藏在叶子中间,不仔细看看不见。叶子比花谢之前密了,密密匝匝挤在一起,风一吹哗哗地响。桃树的叶子是长卵形的,边缘有细细的锯齿,正面是深绿色,背面是灰绿色。风翻过来的时候,满树的叶子翻出一片灰绿色的背面,像洛水的波浪。
    任东在桃树下拆开房玄龄的信。信使是清晨到的,竹筒上沾着露水。拆开封口,抽出信纸。信纸只有一页,一行字。
    战马不够。先生怎么看。
    他把信从头看到尾。一行字,六个字。看完之后把信折好,折的时候把边角对齐了,折痕压了压。放在石桌上。
    赵明义蹲在桃树旁边。他在松土,从树根往外第四圈。上个月松的是第三圈,这个月往外扩了一圈。铁锹插进土里,脚踩在锹背上,锹刃吃进土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翻出来,土块碎了。五月的土比三月干,翻出来的时候扬起细细的尘土,尘土在阳光里飘一会儿慢慢落下去。他把土里的草根拣出来,草根是白的,细得像线,一掐就断。拣出来的草根放在石桌角上,堆成一小堆。
    任东把信纸从石桌上拿起来,递给他。赵明义接过信,看完。一行字,六个字。他把信纸折好放回石桌上。铁锹插在土里没有拔出来。
    任东问,伏远边市今年能换多少匹马。
    赵明义蹲在桃树旁边,手搭在膝盖上。手指上沾着土,土是干的,指缝里塞满了细细的土屑。
    “预计八百匹。突利预定了四百匹,薛延陀两百匹,回纥一百匹。还有一百匹是散客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,像在报账。
    “突利的四百匹是去年秋天签的约定。约定上写的是今年秋天交割,马肥的时候。一匹马换十石半茶叶,价格写在木牌上。突利按了手印,约定在伏远边市的木柜里锁着。”
    任东听完没有说话。桃树的叶子在风里翻过来,露出灰绿色的背面。他把石桌上的信纸拿起来又放下。
    “突利预定的四百匹,能不能提前交割。”
    赵明义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。他想了想。想的时候手从膝盖上拿起来,在铁锹的木柄上敲了两下。木柄是槐木的,被手磨得光滑发亮,敲上去发出闷闷的声响。
    “突利的马群在秋天最肥。春天草嫩,马吃了一春天的青草,到夏天开始上膘,秋天膘最厚。现在是五月,马刚吃完春天的青草,膘还没上足。现在交割,马瘦。价格是一样的——约定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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