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报上写得清楚。颉利的前锋已过泾州,泾州刺史派出的斥候在泾州以北三十里发现了突厥的前哨。马蹄印密密麻麻铺满了官道,像犁过的地。十万骑,只会多不会少。李世民把急报放在案上,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。
殿里的空气凝住了。房玄龄站在最前面,杜如晦站在他旁边,长孙无忌靠在殿柱上,魏徵站在靠门的位置,王珪站在他身后。没有人说话。李靖的主力在陇右,距离长安一千四百里。急报送到陇右要四天,大军从陇右开回来要二十天。长安守军不到两万,两万对十万,守不住。
房玄龄往前走了半步。他开口之前,手在袖子里摸到了一样东西。是一张纸,折成四方块,从武德六年冬天一直揣到现在。纸上是先生定的十条规矩,他抄了一份,原件在政事堂的抽屉里,抄件随身带着。纸面被反复折叠又展开,折痕的地方磨薄了,透出背面的字。他没有把纸掏出来,只是用手指捏了捏纸角。疑兵之计是先生教的吗。不是。先生教的是边市分化,不是疑兵。但先生教过他另一件事——打仗不是打人多,是打信息差。颉利不知道长安有多少兵,这就是信息差。
他最先开口。“陛下,臣有一个法子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殿里安静,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“说。”
“疑兵。”房玄龄往前走了半步。“长安城头多树旌旗,城外多挖灶坑,夜里多点篝火。旌旗要密,灶坑要像大军驻扎的样子,篝火的数量要按十万人的营地布置。颉利是打老了仗的人,灶坑挖得对不对,篝火点得合不合规矩,他一眼就能看出来。所以要按真的来。”
李世民听完,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一下。“这是先生当年在河北用的法子吗。”
“不是。”房玄龄说。“先生在河北用的是边市分化,不是疑兵。疑兵是臣自己想的。臣读过《史记》,李广守右北平时用过。他把十几骑排成雁行,匈奴以为是大军的前哨,不敢进。臣想的是同样的道理。”
李世民点了点头。“去办。”
房玄龄当天就带着兵部的人上了城墙。长安城墙周长三十多里,他把库存的旧旗全调出来,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