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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地,细看是定规矩。分地是一时的,规矩是长久的。定规矩不难,难的是让规矩自己转起来。河北的规矩能自己转了,先生才走得了。换了别人,规矩转不起来,人就被拴住了。先生没有被拴住,是因为他把规矩定成了不需要他也能转的样子。”
    杜如晦点了点头。他把手里的文书放下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茶是温的,不烫嘴。“先生走的时候说过一句话。河北的事,有赵明义就够了。朝廷的事,有房公就够了。”
    房玄龄没有说话。他把裁官名单的定稿拿起来,又看了一遍。窗外是贞观元年正月的长安,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,积着薄薄一层雪。政事堂的窗户纸上映着枝丫的影子,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    张文恭把墨磨好了,放在房玄龄手边。墨汁浓得发亮。房玄龄提起笔,开始写并省官员的奏疏。笔尖落在纸面上,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值房里很清晰。开头是“臣玄龄谨奏”,后面是裁官的缘由、原则、实施办法、善后安排。写得很有条理,一笔一划,和任东当年教张文恭写文书时的笔法有几分像。张文恭退出去,把门带上。廊下的风还是从北边灌进来,他把领口紧了紧。正月快过完了,长安的冬天还长。槐树的枝丫在风里晃了一下,又晃了一下。枝头的雪簌簌落下来,落在廊前的石阶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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