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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树苗,种在秦王府后院的槐树旁边。离开长安的时候没有带走,回了魏州又栽了一棵。
    李世民没有再说话。张文恭迈过门槛,走进正月的夜风里。
    张文恭回到户部值房时已经是亥时了。桌上的河北奏报还摊着,抄到第三十六页。笔搁在砚台上,笔尖的墨干了,裂成一小块一小块的。他把油灯拨亮,坐下来继续抄。魏州常平仓存粮一万五千石。护地队覆盖河北三州全境,洺州十七个村子,邢州十二个,魏州二十一个。每个村子都有护地队,人数不等,多的三四十人,少的十几人。边市去冬交易量比前年又翻了一倍。突利可汗派人来签了新的约定,薛延陀也遣使到了伏远,说要开市。赵明义的字歪歪扭扭,“薛延陀”的“薛”字草字头写得太大了,把下面的“辥”挤得变了形。
    抄完最后一个字,他把笔搁下。墨迹还没干,纸面上的字在油灯光里湿漉漉地亮着。他把奏报折好,放进抽屉。抽屉里已经攒了厚厚一沓,从去年八月到今年正月,每月一份。赵明义的字,陈三畏的字,偶尔有一页是任东的字。任东的字收笔很轻,像写完之后马上把笔提起来了。
    他吹灭油灯,在床上躺下。褥子还是薄,脚还是凉的。窗外又响起了爆竹声,西市的彩楼要亮一整夜。正月十五,长安不宵禁。声音远远近近的,有的脆,有的闷。
    正月初十那天,房玄龄又找过他一次。不是问魏州的事,是问河北田籍的造册办法。张文恭把任东当年怎么让赵明义丈量田亩、怎么登记造册、怎么张榜公示、怎么发地契到户,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田籍造册最要紧的是四至清楚。东到谁的田,西到水渠还是官道,南到哪家的宅基地,北到哪座山的山脚。四至写清楚了,地就定了。定了之后张榜,让全村人看。有异议的当场提,没异议的画押。画押之后地契发到户,正本户主持,副本县衙存。房玄龄听完了没有说话,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这是他觉得一件事可行的习惯。
    第二天,房玄龄把裁官名单重新拟了一遍。不是按品级排,是按各衙门实际需要的人手排。他叫了几个老吏一起核,核了两天两夜。哪个衙门真正需要多少人,每个位置是做什么事的,做这件事的人需要什么本事。一件一件捋清楚。裁完之后留六百二十员,比上一稿少了二十个。名单递上去,李世民看完批了一个字。“可。”
    正月十八,房玄龄在政事堂说了一句话。话是对杜如晦说的,张文恭在旁边磨墨。墨是松烟墨,磨起来沙沙的,墨汁在砚台里慢慢变浓。
    “先生在河北做的事,乍看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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