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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黄绿色的,根部的叶子还是绿的。风吹过来,芦苇伏下去一片,又站起来,沙沙地响。河面上有打鱼的小船,船头蹲着鸬鹚,鸬鹚的脖子被草绳系着,捕到鱼吞不下去。
    城门还开着。魏州的城墙比长安矮得多,青砖的颜色也比长安深,是那种被风雨浸透了的深灰色。城墙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地响,旗上写着“唐”字,旗面褪了色,红底变成了灰粉色。他骑进去。马蹄踏在石板路上,得得的声音在街上回响。街还是那条街,两边的坊墙还是那些坊墙,墙上贴着官府告示的残迹,一层叠一层,新的盖着旧的。石板路被车轮和马蹄磨得光滑发亮,石缝里长着干枯的青苔。
    魏州衙门口的那块石碑还在。青石的,立在赑屃座上。碑帽上的云纹被风雨磨得圆润了,不像刚刻好时那么棱角分明。碑面上的字经过两年的风雨,比当初深了。不是刻痕深了,是灰尘填进了笔画里,把字衬得更清楚了。灰尘是黑色的,石头是青灰色的,黑填进青灰的沟壑里,字就站出来了。
    他下马,把缰绳搭在碑座旁边的柳树上。柳树是后来栽的,他走的时候还没有。两年时间长到了碗口粗,枝条垂下来,在风里晃。他走到碑前,伸手摸了摸碑面。石头被太阳晒了一天,摸上去温温的,像人皮肤的温度。
    摸到“分地之规”四个字。这四个字刻在碑的最上端,字也最大,比下面的字大出一圈。房玄龄写的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。摸到“每户三十亩”。这五个字刻在“分地之规”下面,字小一些,但刻得一样深。摸到“十五税一”,摸到“徭役每年二十天”,摸到“选吏本地推举”,摸到“诉讼公开审理”。
    手指从一行一行字上滑过去,石头的纹理,刻痕的深浅,灰尘填进笔画里的粗细。最后摸到“百姓告官,不受笞刑”。这一行刻在碑的最下端,离地面最近,灰尘也最多,几乎把笔画填平了。他用手指把灰尘抠出来,灰尘塞在指甲缝里,黑黑的。抠干净了,字又清楚了。
    他把手从碑面上收回来,翻身上马。
    院子里的桃树还在。两年没见,树长高了一截,枝丫伸过了墙头。他在魏州的时候,桃树只有一人高,现在比他高了。枝丫从主干上分出五六根,再分出几十根,密密地伸向四面八方。桃子早就落了,只剩叶子还在。桃树的叶子比槐树的叶子窄,颜色也浅,是嫩绿色,不是槐树那种深绿。有的叶子边缘开始泛黄了,八月末了,桃树黄得比槐树晚,但也该黄了。
    他推开门。院门是木头的,两年没有上油,门轴涩了,推开的时候吱呀一声响。院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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