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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包枣子。枣子在粗布下硌着手心。
    赵明义站在城门口,看着任东上马。他比以前更瘦了,颧骨突出来,脸上的皮肤被风吹得粗糙发红。护地队从九个村子扩大到了魏州全境,他骑着马一个村一个村地跑,靴子磨破了两双,脸上的皮晒脱了三层。他站在那里,没有说“先生什么时候回来”。任东也没有说“我什么时候回来”。两人对视了一瞬。赵明义点了一下头。任东也点了一下头。然后就完了。
    程咬金是最后来的。
    他骑着他那匹黑马,马背上挂着一个酒葫芦,走一步晃一下。在城门口勒住马,跳下来。手里提着两坛酒。他把一坛放在石墩上,拍开泥封,倒了两碗。一碗推给任东,一碗自己端起来。
    “东觉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小,小得不像程咬金,“长安那地方,吃人不吐骨头。”
    任东端起酒碗。浊酒泛着黄,在夕阳里像琥珀。“我知道。”
    程咬金把酒碗往地上一摔。碗碎了,碎片溅了一地,酒液洇进石板缝里,颜色比石板深。“那你他娘的还去?”
    任东端着碗,没有摔。他一口一口地把碗里的酒喝完。酒是浊酒,辣嗓子。喝完了,他把空碗放在石墩上。碗底还有一点酒,在碗底晃了晃,映出天边最后一抹晚霞。
    “殿下得有人跟着。”
    程咬金看着那只碗。看了很久。碗是粗陶的,碗沿上有一个缺口,是他上次喝酒时磕的。他把那只碗拿起来,放在石墩上,和任东的空碗并排放着。两个碗,一个有缺口,一个没有。
    “我去跟殿下说,我也去长安。”
    “你留在河北。”
    程咬金的嘴张开了,又闭上。
    “河北不能没人。”任东说,“叔宝在齐州养伤,懋功在军中。你留在河北。河北的碑,河北的地,河北的百姓,得有人守着。你守着。”
    程咬金站在那里。黑马的缰绳在他手里攥着,攥得指节发白。过了很久,他把缰绳往马背上一搭。
    “行。”他说了一个字。然后翻身上马,调转马头,往城里走。马蹄踏在石板上,得得的声音越来越远。他没有回头。
    三百亲卫在官道上列成了长队。夕阳在西边,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。李世民骑在最前面,任东骑在他旁边,落后半个马身。房玄龄和杜如晦跟在后面。张文恭跟在最后,马背上驮着那个小小的包袱。
    队伍出发了。马蹄踏着官道上的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落叶是梧桐的,巴掌大,枯黄色,从官道两边的树上落下来,铺了一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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