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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里晒枣子,赵明义骑着马从村口进来,马蹄把土路上的灰扬起来老高。赵明义下了马,站在院门口,嘴张了两回都没说出话。刘老根看着他,把手里的枣子放回筛子里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“说吧。”
    赵明义说了。
    刘老根听完,没有问为什么,没有说挽留的话。他转身走进屋里,过了一会儿,拿出一个粗布包。布是自家织的,线粗,疙瘩多,颜色是染坏了的灰蓝色。布包着东西,系了一个结。那个结系得歪歪扭扭的,一看就是庄稼人的手——手指粗,系不出好看的结,但系得很紧。
    他把布包递给赵明义。“给先生。路上吃。”
    赵明义接过来。布包硌手,里面硬硬的,一颗一颗的。枣子。晒干了的枣子。当天下午,刘老根带着村里十几个人往魏州城走。十几里路,他们走了一个多时辰。到城门口的时候,夕阳正照在衙门口的石碑上,把“分地之规”四个字染成了金色。他们没有进去,就站在城门口等着。刘老根站在最前面,背比去年更驼了。他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短褐,脚上是一双草鞋,脚趾头露在外面。他的手在衣襟上反复擦着,擦得掌心的老茧都发亮了。
    任东是傍晚出来的。
    他骑着一匹老马,马背上驮着几卷书和几件衣裳。张文恭跟在后面,也骑着一匹马,马背上驮着一个小小的包袱——包袱最底层压着那本分地册子的抄本,三百多页,每页二十个名字。李世民走在最前面,三百亲卫已经在城外列队了。
    刘老根看见任东,往前走了一步。然后站住了。他把手伸进怀里,掏出那包枣子——赵明义已经给他了——双手捧着,捧到任东面前。“先生。路上吃。”
    任东接过布包。布包上还有刘老根怀里的温度,枣子在粗布里硌着手心,硬硬的。他把布包揣进怀里,在胸口的地方,羊皮袄的内袋。揣好了,用手按了按。
    他没有说“谢谢”。刘老根也没有等他说话。这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汉,往后退了一步,跪下去,给任东磕了一个头。不是跪李世民时的那种跪法——那种是双膝着地,额头点地,规规矩矩的。他这一跪,是单膝着地,像军中行礼那样。膝盖在城门口的石板上碰出一声闷响。磕完,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转过身,带着村里人往回走。
    走了几步,他又回过头。嘴张了张。隔着十几步远,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,但任东听清了。他说的是——“先生,俺家的枣树明年还结。结了我给你留着。”
    任东骑在马上,没有回头。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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