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    河北的冬天来得早。
    武德四年十一月,魏州城外,洛水结了薄冰。岸边的芦苇枯黄,风一吹,簌簌地响。城里的街道上人少了,摆摊的都收了,只有几个卖柴的还在吆喝。
    任东在屋里看书。
    这间屋子是杜如晦安排的,在魏州衙门的后街,不大,两间房,一间睡觉一间看书。院子里有棵桃树,叶子掉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。屋里生着火盆,炭烧得通红,暖和。
    他看的是《华林遍略》第三十七卷。这本书他从洛阳带到俘虏营,又从俘虏营带到这里,书页都翻得起了毛边。他看得很慢,手指顺着纸页一行一行地滑过去,有时候看完一页会停下来,盯着某个字发呆。
    门被推开了。
    程咬金挤进来,带进来一股冷风。他穿着厚袍子,胡子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一只手提着一坛酒,另一只手拎着半只羊。
    “东觉!”他把羊往桌上一扔,“冻死我了。”
    任东抬起眼皮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桌上那半只羊。
    “哪来的?”
    “叔宝让送来的。”程咬金拖了个胡凳坐到火盆边上,伸出两只大手烤火,“说天冷了,你一个人住,怕是连吃的都不会备。你看看,连火盆都舍不得烧旺。”
    他站起来,从墙角拎了两块炭扔进火盆里,火星子溅起来。然后他找了两个碗,把酒坛子拍开,倒了两碗。
    “喝。”
    任东放下书,接过酒碗。酒是浊酒,泛着黄,闻着一股粮食发酵的酸味儿。他喝了一口,辣嗓子。
    程咬金一口气灌了半碗,抹抹嘴,说:“叔宝本来自己要来的,被殿下叫去议事了。让我顺路捎过来。”
    “议什么事?”
    “突厥。”程咬金又倒了一碗,“听说颉利在定襄那边增兵了,边关告急。殿下可能要北巡。”
    任东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什么时候走?”
    “还没定。但房玄龄已经在准备粮草了。”程咬金啃了一口冷羊肉,嚼得咯吱响,“东觉,你说突厥人是不是傻?大冬天的打什么仗。马都跑不动。”
    任东没接话。
    他放下酒碗,看着火盆里的炭。炭火烧得通红,外面的灰白色,里面的芯是橘红色的。他看了很久。
    程咬金习惯了任东这种沉默,自顾自地喝酒吃肉。过了好一会儿,任东开口了。
    “让殿下来一趟。”
    程咬金愣了愣:“现在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