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,我忘了一件事。”赵明义站在帐篷门口,喘着气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你昨天说的那个‘框架’,我能不能带一个人去巨鹿?不是丈量的人,是另一个人。我想让他跟着学。我一个人用框架,学会了就我一个人会。我带一个人去,两个人都会了。回来之后,他还能教别人。”
任东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想带谁?”
“陈三畏。”赵明义说,“他算学好,查数据的时候用得上。而且他脑子快,学东西比我快。他学会了,回来能教张文恭。张文恭学会了,能教其他人。”
“陈三畏有空吗?”
“他说铸钱作坊的事今天就能办完。明天可以跟我走。”
任东想了想。
“行。带他去。但路上你管着他,别让他乱说话。他是关中人,说话直,容易得罪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明义咧嘴笑了一下,“先生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说的那个框架,我回去想了一夜,没想透。利益、信息、信任、制度、时间,五个点。我知道每个点是什么意思,但不知道怎么串在一起。你能不能把串的方法也讲了?”
任东端着茶碗,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个人,倒是实诚。想不透就说想不透,不装。”
“装也没用。”赵明义说,“在先生面前,谁装谁丢人。”
任东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坐吧。”
赵明义坐下来,把布包放在脚边,等着。
任东没有马上开口。他把茶壶里的凉茶倒了,重新烧水,泡了一壶新茶。水烧开的时候,蒸汽从壶嘴里冒出来,白茫茫的,在帐篷里散开。
“串的方法,很简单。”任东一边泡茶一边说,“你遇到一个问题,先看利益。谁得利,谁失利。得利的人会做什么,失利的人会做什么。这是第一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看信息。谁掌握了别人不知道的信息,谁在利用这些信息。信息不对称的地方,就是问题所在的地方。”
“第三步呢?”
“看信任。谁信谁,谁不信谁。信的基础是什么,不信的原因是什么。信任断掉的地方,就是问题最严重的地方。”
“第四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