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留着。”
程咬金走了。门没关严,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吹得火盆里的火苗晃了晃。任东起身把门关好,回到火盆边坐下,继续看书。
手指顺着纸页一行一行地滑下去。
李世民是傍晚来的。
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便袍,外面罩了件黑色的披风,风尘仆仆。房玄龄和杜如晦跟在后面。三个人进来的时候,任东正在煮茶——茶是程咬金上次送来的,放了两个月,有点陈了。
“先生。”李世民在火盆边坐下,把手伸到火上烤。
任东倒了一杯茶推过去。李世民接过来,双手捂着杯子,没喝。
“突厥的事,知节跟先生说了?”
“说了。”任东也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玄龄,你跟先生说说。”
房玄龄坐在李世民旁边,神色凝重。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纸,摊开,是一张定襄以北的地图。图很简陋,几条线表示河流,几个圈表示城池,突厥各部落的位置用朱砂点了红点。
“颉利可汗在定襄以北的碛口集结了三万人马。”房玄龄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,“其中颉利本部约一万两千,其余是薛延陀、回纥、拔野古等部落的骑兵。”
“三万。”杜如晦补充道,“我们的探子核实过,只多不少。”
房玄龄继续说:“定襄守军只有三千,马邑两千,加起来不到六千。如果颉利南下,正面对抗,我们挡不住。”
“不是挡不住,是根本没法打。”杜如晦说得很直接,“突厥骑兵一人三马,日行百里。我们的步卒一天走三十里,还没到地方,城已经丢了。”
李世民转向任东:“先生,上次你跟我说突厥不是铁板一块。这话我一直记着。但眼下颉利已经把人马集结起来了,那些部落真会听他的?”
任东喝了一口茶。
茶凉了,有点涩。
他放下杯子,说:“会。”
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。
“但听他的,不等于真心跟他。”任东慢慢地说,“颉利能调动的,是他的本部一万两千人。其他部落,是跟着来分好处的。”
“分好处?”杜如晦皱眉。
“南下劫掠,抢粮食,抢人口,抢铁器。”任东的声音很平淡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突厥人打仗不是为了占地盘,是为了抢东西。颉利召集他们,许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