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制度。规则是什么，漏洞在哪里。制度能不能约束人的行为，能不能弥补信任的缺失。”
“第五步？”
“看时间。这个问题是短期的还是长期的。短期的用快办法，长期的用慢办法。不要把快办法用在长期问题上，也不要把慢办法用在短期问题上。”
赵明义在纸上把这几条记下来。
“先生，你能不能举个例子？用一个例子把这五步串起来？”
任东端着茶碗，想了想。
“就用你明天要去的巨鹿。巨鹿分地数据虚报了两千亩。第一步，看利益。谁虚报的？分地的官员。他为什么虚报？因为大户给了他好处。大户为什么给他好处？因为大户想占好地。虚报亩数，是为了掩盖大户占地的真相。谁得利？大户得利，官员得利。谁失利？百姓失利，国家失利。”
赵明义点头。
“第二步，看信息。分地的官员知道虚报了，大户知道虚报了。上面的人不知道，百姓不知道。信息不对称。不对称的地方，就是大户和官员做手脚的地方。”
“第三步，看信任。百姓不信官府，因为官府虚报亩数骗了他们。上面不信下面，因为数据对不上。信任断了。断了的地方，就是问题最严重的地方。”
“第四步，看制度。分地的制度有没有漏洞？有。丈量的人没有复核，报数的人没有核查。一个人说了算，没有第二个人监督。制度有漏洞，人就钻漏洞。”
“第五步，看时间。这个问题是短期的还是长期的？短期。因为分地已经分完了，虚报的数字已经报上去了。你不能拖，拖久了，百姓的地就没了。所以要用快办法——马上派人去查，实地丈量，把数据改过来。”
赵明义把纸上的字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先生，我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什么了？”
“这五个点，不是分开看的。是从利益开始，一步一步往后推。利益推信息，信息推信任，信任推制度，制度推时间。推完了，解决方案就出来了。”
任东点了点头。
“你这个人，悟性不差。”
赵明义咧嘴笑了。
“先生，那我走了。明天一早去巨鹿。”
“嗯。”
赵明义站起来，走到帐篷门口，又停下来。
“先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的这些，我以前从来没想过。我在村里教书的时候，觉得自己懂很多。到了先生这里，才发现自己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