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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张文恭比平时早到了半个时辰。
    他来的时候,天还没大亮。帐篷里黑着,任东还没起。他没进去,蹲在帐篷外面等着。过了一会儿,陈三畏也来了,手里拿着一卷账册。又过了一会儿,赵明义也来了,手里提着一个布包,里面是干粮。
    三个人蹲在帐篷外面,谁都没说话。
    天边刚有一线白的时候,帐篷里有了动静。任东咳嗽了一声,然后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。又过了一会儿,灯亮了。任东掀开帘子,看见三个人蹲在外面,愣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你们干什么?”
    “等先生讲课。”张文恭说。
    任东看了他们一眼,没说什么,转身走回帐篷。三个人跟进去,各自找了位置坐下。任东点了一盏油灯,把茶壶放上炉子,水还没开。
    “先生,昨天说到哪儿了?”陈三畏问。
    任东想了想。
    “说到信息。昨天讲了利益和信息。今天讲信任。”
    水开了。任东把茶泡上,给三个人各倒了一碗。茶是新茶,蒙顶的明前,香气很浓。
    “信任是什么?”任东端着茶碗,看着碗里的茶汤,“信任是一个人相信另一个人不会害他。信任不是天生的,是长出来的。你信一个人,是因为他做过让你信的事。他做一次,你信一分。他做十次,你信十分。信任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。”
    “那跟做事有什么关系?”赵明义问。
    “关系大了。”任东说,“你让百姓分地,百姓不信你,觉得你是在骗他们。你怎么办?你先把地分了,把地契发下去。百姓拿到地契,还是不信。等他们种了一季,收了粮食,没人来抢,他们就信了。信任不是靠说的,是靠做的。你做出来了,他们就信了。”
    张文恭在纸上记了几笔。他昨天说“不记”,但回去想了想,觉得不记不行。任东说的那些话,不听就忘了。听了不记,也忘了。记了不想,还是忘了。他得记,得想,得用。
    “殿下在河北做的事,就是在攒信任。”任东说,“分地,攒一分。减税,攒一分。减徭役,攒一分。平粮价,攒一分。每一件事都是一分。攒够了十分,百姓就信他了。信他了,就不会跟着别人造反。这就是信任的力量。”
    “但攒信任太慢了。”陈三畏说,“一件事攒一分,要攒到什么时候?”
    “慢,但稳。”任东说,“快的东西,来得快去得也快。你今天给百姓发钱,百姓高兴。明天不发了,百姓就骂你。信任不是钱,发不了。信任是种地,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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