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正式的敕书,是一封私信。李渊的亲笔,写在洒金笺上,只有短短几行:“奏疏已览。洛事处置尚可,然盐引一事逾矩过甚,下不为例。秋凉,善自珍重。”
李世民把信看了三遍,然后去找任东。
他来的时候,任东正在帐篷里煮茶。这几天天气转凉了,他泡茶的次数比以前多——凉茶喝下去胃不舒服,所以每次都现煮。茶是新送来的蒙顶茶,李世民让人每个月送一斤,不多不少,刚好够他喝。
“殿下心情不错。”任东看了他一眼,给他倒了一碗茶。
“父皇来信了。”李世民把信递给他。
任东接过来看了看,还回去。
“殿下想要的结果?”
“比我想的好。”李世民说,“我以为至少会被训斥一顿。但父皇只说了‘下不为例’,没有罚我。”
“那殿下觉得是因为什么?”
李世民想了想:“因为那份密奏。”
“对。”任东说,“你把底牌亮给陛下看了,他知道你没有私心,就不会罚你。他要是真罚你,反而是告诉天下人——做对事的人要被罚,那以后谁还做事?”
李世民点了点头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“先生,”他说,“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。”
“殿下请说。”
“你那些主意,到底是从哪来的?盐铁换粮、信息透明、以地养民、经济分化——这些东西,我以前从来没听过。房玄龄也没听过。杜如晦也没听过。长孙无忌也没听过。你说是从书上看来的,但我们也都读书,为什么我们看不到?”
任东端着茶碗,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殿下,”他说,“你读的是什么书?”
“经史子集。”李世民说,“《春秋》《左传》《史记》《汉书》,还有兵书、律法、典章制度。”
“那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任东说,“你读《史记》的时候,读到《平准书》,看到桑弘羊搞盐铁专卖、均输平准,你是什么感觉?”
李世民想了想:“觉得他很有本事。能用经济的手段帮汉武帝聚敛财富,支撑对匈奴的战争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就没有了。”
“这就是区别。”任东说,“你读到桑弘羊,觉得他有本事。我读到桑弘羊,在想他的法子能不能改一改,用到别的地方。盐铁换粮,就是从桑弘羊的盐铁专卖来的。他搞盐铁专卖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