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先生的意思是,你不是从书里找答案,你是把书里的东西拆开,重新拼成新的东西?”
“差不多是这个意思。”任东说,“每一本书都是一个盒子,盒子里装着作者的想法。有些盒子大,有些盒子小。有些装得满,有些装得空。大多数人看书,是打开盒子,看看里面有什么,然后合上。我不是。我把盒子里的东西倒出来,看看哪些能用,哪些不能用,然后把能用的装进一个新盒子里。”
“这个本事,是天生的还是练出来的?”
任东想了想。
“都有。”他说,“天生的那部分,是我记性好。看过的书,过了很多年还能记得。练出来的那部分,是我看得多。看了一万本书,自然就知道哪些东西能拼在一起,哪些不能。”
“一万本?”李世民瞪大了眼睛。
“差不多。”任东说,“有些是精读,有些是粗读。有些看了很多遍,有些只看了一遍。但都记得。”
李世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先生,你知道吗,你说这话的时候,不像一个读书人。”
“那像什么?”
“像一个开库房的。”李世民说,“你脑子里装着一座库房,里面什么都有。别人来借东西,你打开库房,翻一翻,找到他们要的,递过去。然后关上库房,继续坐在门口晒太阳。”
任东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
“殿下这个比方,打得不错。”
“那先生能不能告诉我,你这座库房里,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?”
任东看着他,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殿下,”他说,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“什么都知道。”李世民说,“但我想先知道一件事——河北的问题,到底怎么彻底解决。”
“上次不是说了吗?以工代赈、限期免税、开放贸易。”
“那只是治标。”李世民说,“你说过,治里要靠‘让对方觉得跟着你比跟着窦建德好’。这句话我想了很久,但不知道具体怎么做。”
任东放下茶碗,把膝盖上的书合上。
“殿下,”他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窦建德为什么能得河北的人心?”
“因为他给百姓好处。开仓放粮、减免赋税、礼贤下士。”
“对。但他给的好处,都是短期的。粮吃完了就没有了,税减了一年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