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是每天看书、喝茶、晒太阳,还是住在那顶帐篷里,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。但程咬金说他“活了一点”,秦琼说他“不太一样了”,连房玄龄都察觉到了某种变化——以前任东回答问题,是说完了就完了,好像那些话从他嘴里出来之后就跟他没关系了。现在他偶尔会多问一句“后来呢”,或者在被问到的时候,眼睛里的光不太一样了。
不是那种“我知道答案但我懒得说”的光。是那种“我在想这个问题”的光。
房玄龄说不清这种变化是好是坏,但他觉得,任东好像真的开始在意了。
这天上午,任东正在抄《管子·轻重篇》的最后几页,忽然听见帐篷外面有人说话。不是一个人,是好几个。声音不大,但语气很急。他放下笔,侧耳听了一会儿。听不清楚,只隐约听见几个词——“长安”“朝中”“弹劾”。
他皱了皱眉,继续抄。
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帐篷帘子被人掀开了。房玄龄走进来,脸色不太好。
“先生,”他说,“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朝中有人弹劾殿下。”
任东放下笔。
“弹劾什么?”
“擅权。”房玄龄坐下来,“说殿下在洛阳擅自开仓放粮、擅自与商人交易盐引、擅自处置地方大户。这些事都没有经过朝廷,是殿下自己决定的。御史台的人抓住了把柄,说殿下‘专断独行,目无君父’。”
任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茶是早上泡的,已经凉了。
“殿下怎么说?”
“殿下没说什么。但李建成的人在朝中推波助澜,陛下已经连着下了三道敕书,质问洛阳的事。”
“质问什么?”
“质问粮从哪来的,盐引是谁批的,大户的粮是谁让征的。”房玄龄看着任东,“这些事,都是殿下听了你的主意之后做的。”
任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房先生,”他说,“你是来怪我的?”
“不是。”房玄龄摇头,“我是来问你怎么办的。”
任东把茶碗放下,看着帐篷外面。阳光很好,天很蓝,有几只鸟从远处飞过来,落在营地边上的一棵树上。
“房先生,”他说,“殿下被弹劾,是因为做对了事,还是因为做错了事?”
房玄龄愣了一下:“当然是因为做对了事。开仓放粮、平价售粮、盐铁换粮,哪一件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