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东没说话。
“我一直在想,”李世民又说,“你这个本事,到底是从哪来的。后来我想明白了。房玄龄他们读书,是为了用。你读书,是为了懂。你用的时候,是把你懂的东西拿出来。他们用的时候,是把自己读过的东西搬出来。这就是区别。”
任东转过头,看了李世民一眼。
“殿下,”他说,“你这个人,真的很会说话。”
李世民笑了。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实话也好,假话也好。”任东转过身,走回帐篷,坐下来,把书卷重新翻开,“殿下,你该走了。天黑了。”
李世民站在帐篷门口,看着他。
油灯亮了,照在他脸上。他低着头,手指顺着纸页一行一行地滑下去,和每一天都一样。
但李世民知道,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他说了很多话。比这一个月加起来都多。
“先生,”李世民说,“谢谢你。”
任东没抬头,只是摆了摆手。
李世民转身走了。
走出几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帐篷里,油灯的光晕笼罩着那个瘦削的身影。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是扎了根。
房玄龄跟上来,小声说:“殿下,此人……”
“此人如何?”
“此人不可多得。”房玄龄说,“臣想了很久,他那个贸易分化的法子,越想越觉得高明。不是高明在‘分化’上,是高明在‘不战而屈人之兵’上。他用的是我们手里最不缺的东西——茶、铁、布、粮——去换我们最想要的东西——边境太平。这笔账,怎么算都划算。”
李世民点头。
“但他也说了,”杜如晦在旁边补充,“现在不是时候。要等三年。”
“三年。”李世民说,“我等得起。”
他大步走回自己的帐篷,心里一直在想任东说的那些话。
经济分化,贸易管制,朝贡体系。
这些词,他以前从来没听过。但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一扇他从来没注意过的门。
他忽然想起任东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出主意的人,永远决定不了主意能不能成。能决定这件事的,是用主意的人。”
李世民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