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看着李世民。
“殿下,你问我是不是想了很久。是,我想了很久。但我告诉你,想再多也没用。因为出主意的人,永远决定不了主意能不能成。能决定这件事的,是用主意的人。”
李世民蹲下来,和任东平视。
“先生,”他说,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你在担心,我会不会跟翟让一样,听了你的主意,然后死了。或者跟王世充一样,不听你的主意,然后败了。我告诉你,我不会。因为我不是翟让,也不是王世充。”
“殿下凭什么这么肯定?”
“因为我能走到今天,靠的就是听人劝。”李世民说,“房玄龄劝过我,杜如晦劝过我,长孙无忌劝过我,魏征也劝过我。他们说的对的地方,我听。说的不对的地方,我改。我不是圣人,但我有一个本事——我能分清楚谁说的是对的,谁说的是错的。”
任东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殿下,”他最终说,“你的本事,比你说的还要大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能让有本事的人愿意跟你说实话。”任东说,“这才是最大的本事。”
李世民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先生,你这是在夸我?”
“实话。”任东说。
他站起来,走到帐篷门口,看着外面的天。
天边有一抹晚霞,红得像血。
“殿下,”他背对着李世民说,“你说的那个贸易分化的法子,可以用。但我建议你,不要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现在不是时候。”任东说,“河北刚定,洛阳刚平,你的根基还没稳。这个时候跟突厥搞贸易,颉利会觉得你软弱。你要等。等到河北稳了,洛阳恢复了,关中的粮仓满了,你再跟他谈。到时候你手里有牌,他怎么跟你打?”
李世民走到他身边,并肩站着,也看着天边的晚霞。
“先生觉得要等多久?”
“三年。”任东说,“三年之内,把河北、河南、关中的事理顺。三年之后,你腾出手来,再跟突厥算账。”
“三年……”李世民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“三年很快。”任东说,“你打虎牢关,用了几天?三天。但为了这三天,你准备了多久?三年都不止。打仗是这样,治国也是这样。急不得。”
李世民转过头,看着任东的侧脸。
夕阳照在他脸上,把那副淡然的表情镀上了一层金色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