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先生请说。”
“第一,突厥人拿了我们的铁,会不会打造兵器反过来打我们?第二,贸易互市需要边境稳定,但现在边境本来就不稳,怎么搞?第三,颉利不是傻子,他看得出来我们在分化他的部落,他会坐视不管吗?”
任东看了杜如晦一眼。
“杜先生问得好。”他说,“一个一个说。”
他把茶碗端起来,发现凉透了,又放下。
“第一个问题,铁器。铁当然不能随便卖。你卖铁锅、铁犁、铁刀,这些可以。但你卖铠甲、兵器、箭簇,这些不行。所以要分类管理。农具可以卖,兵器不能卖。茶叶可以卖,盐可以卖,粮食可以卖。但卖多少,卖给谁,都要有规矩。这叫‘贸易管制’。”
杜如晦点头。
“第二个问题,边境稳定。杜先生说得对,边境不稳,贸易就搞不起来。所以要先稳住边境。怎么稳?不是靠打,是靠‘朝贡贸易’。”
“朝贡贸易?”房玄龄问。
“对。”任东说,“你让那些部落来朝贡。贡一头牛,赏两匹布。贡一匹马,赏三斤茶。贡的东西不值钱,赏的东西值钱。部落首领算得比谁都清楚——朝贡一次,赚十倍。他们就会排着队来朝贡。朝贡的人多了,边境就稳了。因为谁都不想杀鸡取卵——今天抢了边关,明天就没地方朝贡了。”
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。
这个思路,他们从来没想过。
“第三个问题,颉利。”任东说,“颉利当然不是傻子。他看得出来我们在分化他的部落。但他能怎么办?杀了那些跟我们来往的部落?那他手下的人就更不服他了。他越打压,部落越离心。到最后,他不用我们打,自己就垮了。”
李世民站在那里,看着任东,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。
“先生,”他说,“你说的这些,不是随便说说的。你是在脑子里想了很久,对不对?”
任东没有回答。
他把书卷拿起来,翻开,低头看了一行,又合上。
“殿下,”他说,“我在瓦岗的时候,翟让问过我一个问题。他问我,你觉得瓦岗能走到哪一步。我说,如果你听我的,能走很远。如果你不听,走不远。他听了,走了很远。然后他死了。”
帐里安静了下来。
“我在洛阳的时候,王世充没问我。我自己说的,说了三次,他一次都没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