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咬金是最高兴的那个,当天晚上就拎着两壶酒来找任东,说要庆祝。任东说他不喝酒,程咬金就自己喝了两壶,喝到最后抱着任东的书箱不肯撒手,说“东觉你这些东西以后都是宝贝”。任东费了好大劲才把书箱抢回来,把他推出帐篷。程咬金倒在帐篷外面,呼呼睡了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,房玄龄来了。
他来的时候,任东正蹲在帐篷门口洗脸。凉水泼在脸上,激得他眯起眼睛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。
“先生好早。”房玄龄笑着说。
“房先生更早。”任东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水,“有事?”
“殿下让我来给先生送几卷书。”房玄龄把怀里抱着的一摞书卷放在他面前,“都是从长安调来的,市面上见不到。”
任东眼睛亮了一下,蹲下来翻了翻。《水经注》《齐民要术》《汉书·地理志》……都是他还没看过的。
“替我谢谢殿下。”他说。
“先生自己跟殿下说。”房玄龄在他对面坐下来,“殿下说了,以后先生的用度,直接找他。”
任东没接话,拿起《水经注》翻了翻。
房玄龄也不急,就那么坐着看他翻书。过了好一会儿,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先生,有件事我想请教。”
“房先生请说。”
“殿下昨天跟我商量,想在洛阳设一个常平仓,平抑粮价。但仓廪的规制、储粮的数量、出纳的制度,这些细节我们讨论了好几天,始终定不下来。”
任东翻了一页书:“常平仓,汉朝就有。照着旧制改改就行。”
“旧制我们看过,但汉朝的制度和现在不一样。”房玄龄说,“那时候天下太平,现在是战后。百姓手里没钱,你光有粮,他们也买不起。”
任东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了房玄龄一眼。
“房先生,”他说,“你是在考我?”
“不敢。”房玄龄笑着说,“是真的想不明白。”
任东沉默了一会儿,把书放下。
“常平仓的核心,不是仓,是‘平’。”他说,“粮价低的时候收,粮价高的时候卖,让粮价保持平稳。这个道理谁都懂。但你刚才说了一个问题——百姓手里没钱,粮价再平他们也买不起。”
“对。”房玄龄点头,“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。”
“想不通就对了。”任东说,“因为你把问题想反了。”
房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