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半个月里,李世民又来找过他两次。一次是问突厥犯边的应对之策,任东随口说了几句“分化拉拢、以夷制夷”的话,说完就继续看书。另一次是问关中水利修缮的事,任东翻了翻书,指给他看一段关于郑国渠的记载,说“照着这个修就行”,然后又把头低下去。
两次都是这样。李世民问,他答。答完就完了,好像这些能决定千万人生死的事,跟他翻过的那页书一样,翻过去就不再想了。
第十六天的傍晚,李世民一个人来了。
没有侍卫,没有随从,就他一个。
任东正坐在帐篷门口泡茶。茶是粗茶,碗是破碗,但他泡得很认真——先烫碗,再投茶,然后注水,等茶叶慢慢舒展开,再缓缓吹开浮叶,呷一小口。
李世民在他对面坐下来,看着他泡茶,没说话。
任东也没说话,给他也倒了一碗。
李世民端起来喝了一口,苦,涩,还有一股子土腥味。
“这茶不怎么样。”他说。
“有得喝就不错了。”任东说。
李世民笑了笑,把茶碗放下。
“先生,”他说,“我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“殿下请说。”
“我想请你入幕。”
任东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喝。
“殿下,”他说,“我上次说过了,不想当官。”
“不是当官。”李世民说,“是入幕。你留在我身边,有什么事了,我问你,你愿意说就说,不愿意说就不说。不用处理政务,不用见外人,不用行礼,什么都不用。你每天还是看书、喝茶、晒太阳。只是换一个地方看。”
任东放下茶碗,看了李世民一眼。
“殿下,”他说,“你为什么要找一个不想做事的人留在身边?”
“因为你懂的东西,别人不懂。”李世民说,“房玄龄懂谋略,杜如晦懂决断,长孙无忌懂人事,但他们不懂经济,不懂货币,不懂你说的那些‘用贸易解决问题’的法子。你上次说的那些话,房先生想了三天,杜先生也想了两天。他们不是想不到,是他们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想过。你需要一个人,在你面前打开一扇新的门。”
任东沉默了。
“殿下,”他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不是他们想不到,是他们想到了但觉得不可行?”
“不可行?”李世民皱眉,“你那些法子,我们已经在用了。分段运输,盐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