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是稀的,但至少是热的。
他喝完粥,把碗放下,又从书袋里掏出那卷《华林遍略》,展开来,接着看“地部”里讲洛阳山川的那几页。
夕阳照在泛黄的纸页上,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娟秀的抄写字迹。
旁边的俘虏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。
一个中年俘虏忍不住问:“这位先生,您……还有心思看书?”
任东头也不抬:“这书,以后就没了。能看几页是几页。”
中年俘虏:“您就不担心……他们会不会杀我们?”
任东翻了一页:“不会。”
中年俘虏:“您怎么知道?”
任东:“李世民要是杀俘虏,他就不叫李世民了。”
中年俘虏还想问什么,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有人喊:“有将军来了!”
俘虏们纷纷站起来,紧张地看着入口方向。
秦琼、程咬金、徐世勣三个人大步走进俘虏营。
负责看守的校尉赶紧迎上去:“秦将军、程将军、徐将军,你们怎么来了?”
秦琼:“来找个人。”
校尉:“什么人?”
秦琼描述了一下任东的样貌、身量、气质。
校尉想了想,指向那片“谋士”区域:“那边有几个自称谋士的,您去看看?”
三人快步走过去。
程咬金走在最前面,眼睛瞪得溜圆,挨个儿扫视那些俘虏。
然后他停住了。
一个穿着素色旧袍的人,正坐在帐篷门口看书。夕阳照在他身上,整个人安安静静的,跟周围那些惶恐不安的俘虏完全不是一个画风。
程咬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嘿!看书的那个!”
那人抬起头。
程咬金看清了那张脸,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他回头冲秦琼喊:“二哥!是他!真是他!”
秦琼和徐世勣快步走上前。
秦琼看着眼前这个人——比一年前在洛阳分别时瘦了一些,但精神还好。衣袍虽然朴素,但干干净净,手里还拿着书卷,像是根本没当过俘虏。
秦琼深吸一口气,声音有点发紧:“东觉,你怎么在这儿?”
任东放下竹简,看了他们三个一眼,淡淡地说:
“哦,你们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问:
“有水吗?渴了。”
程咬金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