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府里,他没有立刻回房,在前院的石阶上坐了一会儿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,他没有动,就那么坐着,看着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,光影在地上晃来晃去,像他这几年七上八下的心。
他觉得自己这几年像在原地打转,以为自己努力让记忆里面发生的事件有了变化。但是老十还是去了八贝勒府过生日。一切都偏离了,可一切又都绕回来了。
他坐了很久,才慢慢站起来,拍了拍袍角的灰。他不想回房,想再喝点酒,于是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。书房里有他藏的好酒。
刚进书房,忽然觉得腿有些发软。他扶住旁边的桌子,稳住身子,以为是酒劲上来了,甩了甩头,想清醒一下,可那股无力感不但没有消退,反而越来越重,整个人滑倒在了毯子上。
他想喊人,嘴张开了,声音还没出来,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,捂住了他的嘴。
身后那个人把他从地上捞起来,像扛一袋粮食一样扛在肩上,结实有力。老九的头朝下,脸对着那人的后背,他的衣料是黑色的,棉布的,带着一股子皂角洗过的味道,混着汗味。蒙面人没有耽搁,一只脚踩上窗台,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,蹲在窗沿上,然后一跃而起。老九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呼地响,身体悬在半空中,上下颠簸,颠得他想吐。
蒙面人一边跑一边嘴里嘀嘀咕咕的,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的,可老九头朝下,耳朵正好对着那人的后脑勺,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彩云姐也真是的,这个小白脸有什么好的?瘦得跟鸡似的,脸白得跟鬼似的,一阵风就能吹倒。这种人给主子暖床,能伺候好主子吗?就该听我们的,找那种强壮的,哼。”
老九本来想吐,这会儿不想吐了。他愣住了。彩云姐?暖床?主子?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,连在一起,拼出了一个让他崩溃的画面。哪个胆大的居然要把他撸去当暖床的?
他是皇子,大清的皇子,康熙皇帝的亲儿子,九阿哥胤禟。现在被人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,飞檐走壁,要去给什么“主子”暖床。老九觉得这比杀了他还难受,想挣扎,可身体不听使唤;想骂人,嘴被堵着;想咬舌自尽,又觉得不至于——他还不想死。他只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