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。他只能在心里头默念,祈盼府里的人早点发现他不见了。金银那帮狗奴才,平时机灵得很,他晚回一会儿他们都能满府找人,今晚他消失这么久,总该有人发现吧?应该会有人发现吧?
蒙面人又嘀咕了一句什么,风太大了,老九没听清。他索性不听了,闭上眼睛,任由身体随着那人的奔跑上下颠簸,胃里的酒又开始翻涌了。
老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反正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。
他愣住了。
这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间屋子。房间很大,比他府里的正厅还大,地上铺着几张虎皮拼接的毛毯,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墙上挂着几幅画,不是水墨,是油画,西洋的那种,画的是山水,可那山水跟他见过的不太一样,色彩浓烈得像把颜料直接泼上去的。屋子里的摆设件件都是好东西,多宝阁上摆着的瓷器他认得几样,汝窑的天青釉,官窑的粉青,每一件拿出去都值几千两银子,可在这儿就随随便便地搁着,跟寻常人家的茶碗一样。最让他吃惊的是窗户——嵌着整块的琉璃,比他在西洋商人那里见过的还要大,还要透。这年头琉璃多贵他是知道的,巴掌大的一块就值好几两银子,这么大一块,得多少钱啊。
屋子正中央摆着一棵三米多高的珊瑚树,通体红艳艳的,枝杈繁茂。珊瑚树下头蹲着一只金灿灿的貔貅,一米多高,纯金铸的,两只眼睛镶着红宝石,在烛火下头一闪一闪的,像活的一样。老九看了好一会儿,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这个房子的主人的爱好,也挺好的。
收回目光的时候,门口多了一个人。大红色的衣裙,眼角纹着一只蝴蝶的女子。
她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,看着老九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像在打量一件刚到货的商品。
彩云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朝门外喊了一声:“熊大,你怎么这么慢?都这么晚了才把人弄来”
“来了来了——”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进来。进来以后他把脸上的黑布扯下来,露出一张让老九意外的脸——五大三粗的汉子,膀大腰圆,虎背熊腰,胳膊比老九的腿还粗,那张脸却是一个娃娃脸。
“彩云姐,主要这小白脸一直在那个草包老十的府上待着,好不容易回了自己府上吧,又在台阶上坐着忧郁。你不是说不让人知道他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