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令没有行礼,也没有客套。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胤禛,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喜怒,却让胤禛心里没来由地一紧。宗令微微侧头,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,双手捧着一摞厚厚的文书,分别递到胤禛面前,以及几位重臣手中。
殿内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胤禛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证据,脸色从阴沉变成铁青,又从铁青变成惨白。太后的私情,隆科多出入永和宫的记录,时间、地点、目击证人,清清楚楚,一笔一笔地记着。弑父的证据——先帝驾崩前后的脉案、药方、太监的口供,矛头直指他。给废太子下毒的药方和药渣,也在其中。还有一份,是年世兰当年那个六个月的男胎——堕胎的药方,经手的人,幕后主使,他、皇额娘、宜修、端妃,一个都没落下。
谋害皇嗣。
胤禛的手指微微发抖,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。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——大臣们已经传阅完了那些证据,一个个面色各异,有震惊的,有惶恐的,也有若有所思的。胤禛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想要辩解,想要告诉所有人这些证据里有不实的、有栽赃的、有断章取义的——
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
不是小太监碎步跑的那种,是靴子踩在金砖上、沉重而有力的声音,一下一下的,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。胤禛眯起眼睛,望向殿门。
一行人鱼贯而入。穿着明黄色、绛紫色、石青色、深蓝色各色蟒袍的几个王爷站在殿内,蟒袍上九条五爪蟒盘绕全身,间饰五彩云纹、八宝平水,下幅绣着海水江崖。几个变得年轻了的先帝皇子,穿着这身气势逼人的蟒袍,一步一步地走进来,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,目光直视着龙椅上的胤禛。
胤禛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老大胤禔,老二胤礽,老三胤祉,老九胤禟,老十三胤祥——一个个都站在了他面前。他们不是应该被圈禁着吗?不是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府里吗?怎么出来的?谁放他们出来的?
胤禛手指点着底下那些人,声音都有些发颤,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:“你们怎么出来了?朕并没有下旨!你们这是要违背汗阿玛的旨意吗?你们要谋逆吗?”
胤禔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。他胖乎乎的身形瘦了不少,穿着一身石青色的蟒袍,脸上的肥肉消下去之后,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