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礽也没有说话。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蟒袍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英俊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。他站在殿中央,负手而立,目光平静地落在胤禛身上,不怒不威,不急不躁,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宗令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:“先帝的旨意?你还有脸提先帝的旨意?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胤禛脸上慢慢扫过,一字一顿地说:“你先看看自己身上流的到底是谁的血,再说先帝的旨意吧。”
朝堂上一片死寂。大臣们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,有人偷偷抬眼看了看龙椅上的胤禛,又飞快地垂了下去。
宗令往前走了两步,直视着胤禛的眼睛,语气不容置疑:“你自己写退位诏书和禅位诏书吧。”
胤禛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想要拒绝——他是皇帝,是大清的天子,凭什么要写退位诏书?可他张了张嘴,目光扫过殿内那些手持刀枪、虎视眈眈的侍卫,又看了看手上那些关于他血脉存疑的铁证,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殿内安静了很久。火器的余温还在空气中弥漫,从殿外隐隐飘进来的硝烟味,呛得人嗓子发干。
胤禛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慢慢地吐出来。他的手撑在御案上,指节泛白,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做最后的抗争。良久,他睁开眼睛,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愤怒和惊恐,只剩下一种疲惫到极点的空洞。
乌雅成壁害死他了!!!
“苏培盛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,低低的,像是在喉咙里含了许久的苦药,终于吐了出来。
苏培盛浑身一哆嗦,颤颤巍巍地上前一步:“奴、奴才在。”
“去拿空白圣旨和玉玺。”胤禛说完这句话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身子晃了晃,跌坐回了龙椅上。那把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椅子,此刻却像是一座冰冷的牢笼,把他整个人都困在了里面。
苏培盛嘴唇哆嗦了几下,想说点什么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,低着头退了出去。他的脚步有些踉跄,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,扶着门框站稳,匆匆消失在了殿门外。
朝堂上依然安静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弹。胤禛坐在龙椅上,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,那几位穿着蟒袍的兄弟站在殿中央,没有一个看他。
大胖橘的手抖得厉害,毛笔在指尖颤了几颤,墨汁滴落在空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