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德明把老花镜一把拍在桌面上。
“全科旷考的学生,让我给他全科满分?”
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五圈,差点把地毯踩出一道沟来。
“这学生到底是什么来头?搞学术的?搞科研的?还是搞原子弹的?”
小张站在门口,小声补了一句:“校长,我额外查了一下保卫处的记录。这个苏名同学在保卫处有兼职,岗位是临时安保人员。”
周德明的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。
“临时安保人员?”
“对,还签过正式的临时工合同。”
周德明扶着桌沿,慢慢坐了下去。
他活了五十八年,当了十二年校长,什么事情没有处理过,但一个全科旷考的临时保安,由国家最高层亲自下令给满分。
周德明感觉自己几十年的认知被颠覆了。
他拿起电话,拨通了教务处主任的内线。
“老刘,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教务处主任刘宏斌五分钟后赶到,周德明把那份成绩单推到他面前,旁边放了一张白纸,上面只有陈国梁转达的三条指示。
刘宏斌看完,摘下眼镜擦了擦,重新戴上,又看了一遍。
“校长,这是在考验我的职业操守吗?”
“不是考验,是通知。”
“全科旷考全科满分,这要是传出去,教育厅能把我们学校的招牌摘了。”
“传不出去。”周德明指着白纸上的第三条,“不留纸面批文,不进会议纪要。”
刘宏斌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,缓缓把眼镜从鼻梁上推上去。
“所以我要把一个旷了八十七节课的学生,悄悄改成全优,还不能告诉任何人为什么?”
周德明没回答,他坐在那里,两只手十指交叉,食指反复敲击着拇指关节。
半分钟后,周德明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:“老刘,你记不记得去年有个调令,保卫处来了一个人?”
刘宏斌愣了一下:“叫李长风的?”
“你不觉得奇怪?一个普通大学的保卫处,突然空降一个人,一个前特种兵,还是兵王?”
刘宏斌眨了眨眼,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这人是来看着那个学生的?”
周德明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
“改成绩的事你去办。”周德明站起来,把那张白纸折好放进抽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