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呀,姐姐还不知道吧?”
同一时间内,安福宫里的沈氏姐妹久别重逢,坐下叙话,开口最先说起的,反倒是一个不相干的外人。
不,也许很快就不是外人了。
沈宜看着那张与自己七分肖似的面容,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她们姐妹二人虽非一母同胞,眉眼鼻梁却无一不相近。
只是对方常年缠绵病榻,身形孱弱,本该自带一派病西施的温婉,偏偏那眼底深处却含着一簇燃之不尽的韧性生机,不知远胜了世间多少皮囊。
她眸子眨了眨,不肯再想其他,“我已向父亲求情,待他应允,拣定良辰吉日,便备上十里红妆送我出嫁。”
少女的语气充满着隐秘的得意与势在必得,沈芸对此不置一词,只是低下眸子笑了笑。
鎏金双凤炉里漫开袅袅熏香,沈宜见对方说不出话来,自觉占了上风,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起这宫里的器具陈设。
安福宫乃皇后正居,整座殿宇疏朗开阔,采光极佳,拥有着冠绝六宫的地势景致。
从脚下踩着的织锦柔毯、头顶挂着的琉璃宫灯,再到身后雅致的雕花屏风,就连沈芸身上的衣裙,模样看着素净,却也是用的上好的苏绣贡缎,无一不精致妥帖。
沈宜出身丞相府,亭台楼阁照样俱备,吃穿用度从不用愁,但说到底,终究是臣子规格,不敢逾越,哪里比得上皇家的气派与奢华?
坊间传闻帝后之间貌合神离,感情形同虚设,沈宜千方百计入宫一趟,却见沈芸的日子过得如此滋润,心头的嫉妒愈发难扼。
“若是说完了,就回去罢。”
妹妹脸上神情如何变化,沈芸无暇关心,她掩着嘴角轻轻咳了两声,苍白的两颊浮现出点血色:“以后也不必再来宫里见我。”
“怎么?”沈宜斜睨过来,语气不明:“姐姐贵为皇后,眼界高了,容不下小小丞相府了?”
“君臣有别,内外有界,你我来往过密,免不了落得闲话。”
沈宜在妆奁里随意挑了支凤钗,别在鬓边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,“什么闲话不闲话的,谁家皇后不许与娘家亲近?姐姐就不用拿流言蜚语做借口来搪塞我了。”
一旁伺候的流苏听着眉头直皱。
好歹也是丞相府养出来的千金,怎么半点规矩礼数都没有。见了皇后不仅不肯行礼,张口便是傲气逼人,简直狂妄至极。
“旁人怎么说由不得我。”
沈芸淡淡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