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轮华盖车、蓝呢轿子,一乘接一乘,车夫们聚在巷口的茶棚下喝茶聊天,等着各自的主子出来。
    外院由安国公和阮知景招呼着来客,安国公虽已年过五旬,精神却好得很,穿着一件石青色团花袍子,笑眯眯地跟各位同僚寒暄。阮知景举止大方得礼,替父亲挡了不少酒。内院则由陈大娘子坐镇,她今日特意穿了一件绛紫色妆花缎褙子,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,端庄得体,进退有度,迎来送往间滴水不漏。
    “知夏这么快就要嫁人了。”长公主携着陈大娘子的手,笑盈盈地说。她今日穿了一件宝蓝色织金凤纹褙子,头上点翠凤钗微微颤动,通身的气派无人能及。她拍了拍陈大娘子的手背,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让周围几位夫人听见:“你可是个有福气的,女儿嫁了这样一个如意郎君。可见老天都让知夏等着,特意留了一个好男儿给她呢!”
    陈大娘子高昂着头:“这倒是要感谢秦王世子之女。”她抬高嗓门,“等了三年,得了一个人人都羡慕的抚恤夫婿。”看着一边的秦王世子妃铁青的脸色,满意地笑了。
    阮知夏穿大红妆花缎对襟长袍坐在里间。那袍子是苏州最好的绣娘绣了一年半才绣好,大红的缎面上用金线绣着百鸟朝凤纹样,因为是嫁去漠北,领口和袖口镶了一圈寸宽的白狐毛,衬得她一张鹅蛋脸愈发白皙。外间人声鼎沸,笑声、说话声、杯盏碰撞声隔着几重帘子传进来,闹哄哄的。
    陈大娘子进来看了好几回,千叮咛万嘱咐:“今日外客多,你可不许脱了鞋歪到榻上去,叫人看见不成体统。”阮知夏乖乖地点了点头,其实心里苦得很,她最烦这种场合,宁可回房躺着看睡觉。
    按照望京的习俗,花妆日这天,要把男方的聘礼和女方的嫁妆摆在一处,供来往的宾客观赏,这也是两家脸面的体现。
    谢晟的外家是漠北首富,经营马匹、皮毛、玉石生意,家资何止万贯;阮知夏又是安国公的独女,安国公府几代积累,自然也不遑多让。两家的聘礼嫁妆摆在一起,足足占了四个院子,光是登记造册的管事就忙了两个时辰。有个看热闹的宾客咋舌道:“这排场,怕是嫁嫡亲公主也就这个架势了。”
    阮知夏的嫁妆,从还没及笄就开始准备了。陈大娘子就张罗着打家具、绣被面、烧瓷器,每一样都亲自过目。后来退了亲,陈大娘子气得摔了一套茶盏,哭了一场,第二天却擦干眼泪对女儿说:“退了也好,咱慢慢备,备得更好。”于是更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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