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日便是告庙、受函仪。安国公府规矩大,告庙要祭拜祖宗,沐浴更衣,焚香祷告,一整套流程走下来,阮知夏跪得膝盖都青了。受函仪更是繁琐,男方遣来的傧相要念过书、礼、诗、赋四函,每念一函,女方都要答礼,一来一往之间,光是行礼就折腾了大半个时辰。等所有仪式结束,阮知夏半条命都快没了,她拖着最后一点力气,强撑着把回礼一一清点交付,然后一头瘫倒在床上,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。
青荷小心翼翼地把她头上各色发钗卸下来,金的、银的、珠的、翠的,大大小小十来支,每一支都沉甸甸的。卸到最后一支时,阮知夏的长发哗地散开,铺了一枕。青荷又用指腹轻轻帮她按摩着头皮,阮知夏舒服得直叹气,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可气还没喘匀,房门就被推开了,陈大娘子端着个红漆托盘走了进来。
“娘——”阮知夏拖着长音喊了一声,带着撒娇的意味,“让我歇会儿吧,我真的不行了。”陈大娘子把托盘放在桌上,里头是一碗红枣银耳羹,还冒着热气。“谁让你歇了?我是来看看你东西备得怎样了。”她一边说着,一边在床边坐下,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,“初七是你花妆之日,明日就要大宴宾客,你的喜服、凤冠、首饰,都试过了没有?还有那几套见客的衣裳,可都熨好了?”
阮知夏有气无力地点点头:“都试过了,青荷都检查三遍了。”陈大娘子这才放心了些,看着她累成这副模样,到底心疼,替她掖了掖被角:“行吧,你睡,我走了。”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:“夜里盖好被子,别着凉了,明日可有得你忙的。”
阮知夏应了一声,等母亲脚步声远了,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她睁着眼睛望着帐顶,帐子是藕荷色的轻绡,绣着折枝梅花,烛光透过帐幔落下来,柔柔地笼着她的脸。她想起谢晟那张脸,又想起那八块腹肌,他会不会对她好?漠北的风沙大不大?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迷迷糊糊地想,反正都要嫁了,想那么多做什么。
初七那日,天还没亮,安国公府就热闹起来了。
皇城内不少夫人小姐都来给阮知夏添妆。门口的车马从巷口一直排到巷尾,青帷小油车、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