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喧嚣繁华的长安城,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小半的生气。
太极宫内,少了李世民那足以镇压八方的帝王威严。
也少了李靖、秦琼等一干军方大佬的煞气。
整个朝堂的氛围,变得微妙而诡异起来。
留守长安、代理监国重任的太子李承乾,在送走父皇的半天,就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“泰山压顶”。
“殿下,户部侍郎上奏,言说大军出征抽调了太多州府的青壮民夫,导致秋季预收的税粮无人运送。”
“若强行征收,恐生民变啊。”
“殿下,工部也有折子。”
“说修缮长安城墙和加固黄河堤坝的木料,因为河道不畅,被卡在了上游,这个月的工程进度,怕是要拖延了……”
东宫书房内。
李承乾看着案几上堆积如山、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的奏折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,忍不住狠狠地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。
他虽然经过西山的历练,成熟了不少。
但在处理这种老谋深算的朝堂政务上,依然显得有些稚嫩。
他心里跟明镜似的!
这些奏折里反映的问题,七分假,三分真!
之前的科举舞弊案和贡院大火,虽然让清河崔氏和范阳卢氏元气大伤。
但五姓七望盘根错节,势力遍布整个朝堂天下甚至是州府乡下。
这些出身世家的中底层官员接到本家讯息后。
不敢明着造反,但他们有的是办法用大唐繁琐的官僚程序和极其“合理”的借口,来进行消极怠工和软抵抗。
面对强硬的李二,他们还不敢这么弄。
但是面对刚刚大婚的李承乾……
他们就是要给这位年轻的监国太子使绊子,让他焦头烂额,让他知难而退,从而证明大唐的朝堂离不开他们世家门阀的掌控!
“这群老狐狸!分明是在给孤下软钉子!”
李承乾气得一把将几本奏折扫落在地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大婚次日到今天开始建国,连续熬了一整天。
甚至连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却对这种无赖的“拖字诀”束手无策。
“不行,再这么下去,孤非得被他们活活熬死不可!”
李承乾咬了咬牙,换上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布衣。
连太子的车驾都没坐,他直接带着两名贴身侍卫,从东宫后门溜了出去,直奔西山行宫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