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动作永远比他快半拍。
被子叠得歪歪扭扭,有一角还拖在地板上。
苏星辞看了一眼那床毛毛虫,没替他整理,只是把自己的被子叠好,然后汇入走廊的人流,等着点名。
食堂里的座位是固定的。
每张长桌旁坐八个人,按临近舱室分组,苏星辞坐在靠墙的位置。
早餐是海草糊糊配一小块咸鱼。
他吃得不快不慢,把碗里的糊糊刮得很干净,咸鱼最后一口咽下去的时候,正好是规定用餐时间结束前最后一分钟。
这是他来劳动船之后养成的习惯,不赶也不拖,刚好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规定的事。
坐在他对面的就是范生了,皮肤黝黑,手指粗短,指节上全是老茧。
他以前是293471海域支部体系下的老船员。
在战争期间被陆裴率领的联盟俘虏,当了将近一个月的劳力,域委介入之后才被救出来。
他来劳动船不是因为在战场上犯了错,而是在战争结束后,把一个和他一样被俘虏的人胳膊打断了。
那个人靠着趋炎附势换来了一个底层管理的位置,替联盟管俘虏。
虽没亲手打过人,但分配食物时,总把最少的那份留给最刺头的他。
范生被饿了不知道多少顿。
审查组查清了来龙去脉,给他判了一旬的劳动改造,小惩大诫。
不过十天时间,出来也能赶上当时人员迁徙。
但他在劳动改造期间,又把一个联盟的小队长揍瘸了一条腿。
伤情先放一边,这已经不是复仇,而是挑战域委建立的秩序了。
一旬的时限延长到两个月。
当时的船长单独约他谈了谈,告诉范生不要为了那些劳改好几年的渣滓把自己搭进去。
这次事件也推动了人员互调的范围扩展到劳动改造人员。
但显然,能被判以劳动改造的,无论怎么调绝大多数都是同一类人。
范生也打出了劳改战神的名声,一直到了现在。
靠着这个名头,他向来是我行我素,也是这条船上为数不多跟苏星辞说话的人。
早餐结束后是六小时的劳动。
一号劳动船的主业就是71海域的主要产业,皮革加工。
从去脂到鞣制,从裁剪到缝纫,一条船就集成了完整的皮革处理流水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