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人也爱着世人。
那些还没有酒的日子里,救世主以自己的信仰作为镇痛剂。
他很少念诵经文,只是会在剧痛袭来时注视着某个角落。
他从未如此清晰地开始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。
救世主也渐渐习惯了痛苦的节奏。
蒸馏水擦过皮肤的凉意,刀刃切入的刺痛,安若云掌心的温热。
随着对能力开发的深入,人们对救世主的能力也有了基本的认识。
离体组织的发光强度,与取下时他本人的身体状态和主观意愿程度正相关。
总发光时长,与取下后接收到的日晒总时长对应。
当然,再长也有个极限。
最初的保质期只有五天,超过期限即使持续日晒,光强也会不可逆地衰减至零。
随着能力越来越强,长势越来越快,种植面积越来越大。
救世主取下皮肤的频率越来越高。
这不是数学题,没有完美的平衡点。
每一次取皮都是对身体的消耗,每一片发光的皮肤都照亮更多作物。
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,在自己的肉体与集体的生存之间,划一道简单粗暴的等号。
他在痛苦中寻找他的神。
“……担当…忧患…看见自己劳苦…心满意足……”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被钉穿手是这样。
“所有人都吃了,并且都吃饱了。”
他的信仰随着辉光逐渐流传开来,也不知从何时开始,有人称他为救世主。
治疗时,这个称谓传到他耳中,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安若云以为他睡着了。
“不要这么叫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有带领人们的能力。”
他望着舱顶。
“我只是天父降下的膏。”
他不是不喜欢被仰望,只是他不是神。
这是两件不同的事。
那之后,人们又叫他兄长。
救世主默许了。
种植者们开始跟随他。
起初他们会下意识地对着那些发光皮肤沉默,没有人组织,只是某种自发的情感驱动。
后来红薯多了,人也多了。
分切下的新鲜皮肤会交给一艘船上固定的一两个人,由他们替换下失活的旧皮。
不再发光的皮肤不会被丢弃,一些人视其为圣物珍藏。
渐渐地,那些接收皮肤的人被称为牧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