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面风浪极大,底舱阴冷潮湿。
木逢春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,从苍白转为灰败,连发梢都枯黄了几分。
万灵道体再强,也经不起这般不要命的透支。
司渺每天硬塞给他大把大把的补气丹,才勉强让他没直接昏死在船上。
第四日清晨,灵舟终于靠岸。
药王谷外围的山林出现在视线尽头。
这里有一大片废弃的药田。
早年药王谷扩张时开垦,后来地力衰退被弃置,连绵的药农棚子塌了大半。
司渺边缘挑了个极其隐蔽的废弃药农棚,让木逢春把人安置好。
“待在这别动。就算外面天塌了,只要没收到我的暗号,谁来也别出声。”司渺扔给木逢春几块上品灵石,“恢复灵力,撑住。”
木逢春接过灵石,手指控制不住地打颤,用力点头。
司渺交代完,换下夜行衣,重新套上那身招摇的贵妇装束,头插金簪,手摇团扇,摇曳生姿地朝谷口走去。
药王谷的排场依旧宏大。
百年古木参天,药香百里可闻。
可走到近前,司渺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。
进谷的山门处立着三道重型法阵,以往用来迎客的白玉阶前,站了两排佩剑执事。
盘查极其繁琐,不仅查验身份玉牌,还要用探灵针挨个验看求医者的伤情来源。
排队的修士怨声载道。
司渺混在人群里,折扇挡着半张脸,眼珠子在那些巡逻弟子身上转悠。
很有意思。
这些维持秩序的弟子,虽然都穿着药王谷的青白医袍,但衣袖处的刺绣纹路却截然不同。
一拨人绣着传统的单叶金莲,另一拨人则绣着双叶并蒂莲。
两拨人巡视时泾渭分明,连眼神交汇都透着股剑拔弩张的防备。
往里看,几处本该静谧的偏殿此时灯火通明,隐约有高声争论的动静顺着风漏出来。
司渺眼神动了动。
看这架势,大抵和无道宗无关。
莫非药王谷自己出问题了?
司渺心思急转。
这时候如果亮明身份,指不定卷进什么烂摊子里。
她从队伍后头悄无声息地退出来,绕到一处无人看守的迎客亭后。
袖口一抖,那张当初秦子昂离开时给她的特制传讯符夹在两指间。
只要烧了这符,秦子昂就能感知具体方位来接应。
灵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