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借着月光,翻到最后一页。
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。
阿青。
十二岁。
入宗三个月。
杂品灵根。
愿望那栏,字迹歪歪扭扭:想好好干活,攒够灵石,买药给娘治腿。
司渺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,纸页在夜风里僵着,一直没翻过去。
“师叔。”木逢春走过来,看见她手里的名册,声音哑得厉害,“这些人……家里大都还有凡人亲属在世。我们是不是该去通知他们?”
“通知什么?告诉他们,孩子因为宗门招惹了大人物,被高高在上的合体境大能像碾死虫子一样踩死了?然后让他们去报官,去告御状,最后被大人物随手灭了满门?”
司渺合上名册,声音极冷。
“修仙界的债,用凡人的命还不起。”
她转身,从那串沉甸甸的储物戒里,单独抽出一个空的袋子。
将数不清的灵石、金银和灵丹妙药分成十几份,装进小包裹里。
随后,她抽出一沓空白信符,飞速写下几行字。
“每户一笔安家钱,加一封信。”司渺把包裹递给木逢春,“信上别提无道宗半个字,免得招来杀身之祸。就写……故人托付。”
木逢春接过包裹,觉得重若千钧。
当夜。
距离无道宗百里外的几处凡人集镇。
正是寅时,家家户户大门紧闭。
司渺和木逢春隐匿身形,穿梭在狭窄的街巷间。
他们将包裹一个个放在那些登记在册的家门前,敲响门环后,便迅速退开。
最后一家,是阿青的家。
那是个连院墙都塌了一半的茅草屋。
木逢春将包裹放在漏风的木门外,屈起指节叩了三下,随后身形一闪,跃上不远处的一株老槐树。
司渺已经站在树梢上,双手揣在袖里,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。
屋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。
“谁呀大半夜的……”
一个瘸腿的妇人披着破衣裳,借着一根木棍的支撑,艰难地拉开门。
外头没看见人,只看到门槛上的包裹。
妇人疑惑地打开布包。
在看到里面那散发着微光的金元宝、灵石和丹药时,妇人吓得跌坐在地。
她颤着手去拿那封信。
信符触碰到凡人气血,自动亮起,一行苍劲的字迹浮现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