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寿死死盯着那面倒塌的墙,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。
随后,竟硬生生把所有濒临爆发的杀意压回肚子里。
双膝一弯,扑通一声。
李长寿跪在了泥水和鲜血混杂的洼地里。
他把头深深埋下,肩膀瑟缩着。
再抬起脸时,已经换上了平日里那副见钱眼开、谄媚讨好的小人嘴脸。
“两位大人物,您们这是干什么呀?”
李长寿搓着双手,挤出极其难看的笑,“二位是不是找错地方了?咱们无道宗就是个穷得揭不开锅的破落户。宗里的账本全是赤字,连祖师爷的香炉都典当了。哪有胆子招惹你们?”
公羊恕抬手。
两名黑衣执事大步上前。
一人踹在李长寿左肩,一人踹在他右腿腘窝。
李长寿失去平衡,脸朝下栽倒。
执事抬起脚,狠狠踩在李长寿的后脑勺上,将他整个人死死压进染血的泥土里。
“装傻没用。”公羊恕缓步走下台阶,停在李长寿面前,“这世上,没什么能瞒过我们。”
他手腕一翻,掌心多了一个剔透的水晶小瓶。
瓶子里,一缕极细的微光在胡乱游走。
“你藏得不错。”公羊恕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“我们费了不少力气,才捕捉到这缕残息。这东西连接神魂,只要稍微施加点法力,真正的主人就该体会体会,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靴底的力道又重了三分。
李长寿的鼻梁在石板上磕断,鲜血顺着鼻孔往下流。
“回答我。为什么碰那条线?”公羊恕盯着脚下那个狼狈的脑袋:“你到底发现了什么?你那个飞升的师门,是不是留下了什么东西。”
李长寿被踩得喘不上气。
他干咳了两声,吐出嘴里的烂泥。
“什么线?钓鱼线还是晾衣线啊……”
李长寿的声音含糊不清,“阁主大人,您高抬贵手……老朽脑子笨,听不懂您说的话。”
公羊恕眼神晦暗。
指尖一撮,一道暴烈的雷光钻出,直接打入那只水晶瓶中。
被踩在脚下的李长寿瞬间崩直了身体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嘶吼。
那一瞬间,他经脉里沉疴多年的旧伤,连同被诅咒剥夺气运的空洞,全被几万把带刺的铁钩同时搅弄。
他十指死死抠进地面的石缝,指甲全翻了过来,硬是没吭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