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寿背脊明显地僵了。
“这些年,我一直知道你有事瞒着我。你不想说,我便从来不问。我总觉得,只要我守着这山头,总有一天咱们都能好起来。”
闻人归眼眶发红,声音发着颤,“可今日我才明白,你从来没把我当过自己人。你也从来没把我这个师弟,当成能与你一起担事的人。”
山风吹过石亭,卷起几片落叶。
李长寿转过身。
那张平日里欠揍、混不吝的脸,此刻终于挂不住那副面具,爬满疲惫。
他定定看着闻人归。喉结上下滚动,眼底压着沉重的愧疚。
“闻人,有些隐秘不告诉你,是为了你好。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
闻人归听完,非但没感动,反而气笑了。
“这话听着像狗屁。”老头目光如炬,死死盯着他,“李长寿,别人怕死,你见我怕过和你一起赴死么?”
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李长寿心口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师弟。
当年那个崇拜地跟在自己身后喊师兄的少年,如今已经老得不成样子了,当年闻人归还不是如今这副愁苦老头模样。
那时的闻人归背着剑,少年老成,见谁都板着脸。
可偏偏只要李长寿说一句“师弟,走,干票大的”,他连问都不问,拔剑就跟。
李长寿闭上眼。
双手在宽大袖袍里捏紧,复又松开。
“罢了。”
李长寿再睁开眼,嗓音低得发涩。
“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。但你听完之后,必须答应我——”
话音未落。
一阵山风从顶峰倒灌而下。
风里夹杂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气。
李长寿的话戛然而止。
他眼底那点疲惫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到足以割裂空气的寒光。
闻人归脸色骤变。
两人再顾不上什么交心,身形同时拔地而起,化作两道流光直冲山顶。
落在山门前的那一刻,二人的呼吸同时停滞了。
原本就破败的宗门,此刻宛如修罗场。
那块平日里摇摇欲坠、挂着“无道宗”三个字的破木牌,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