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直接在院子正中央盘腿坐下,将万相匣往地上一怼,里头零零碎碎的材料跟下饺子一样倒了出来。
陆无辙就坐在三步开外的廊柱下。
断腿刚敷了药不能乱动,他只能硬邦邦地挺着腰杆,偏过头看着院墙上爬山虎的叶子,摆出一副视死如归、绝不与土匪同流合污的清高架势。
公输铁压根不搭理他。
她单手抓着明见烛的玉笛,机械右臂探出两根极细的探针。
那根散发着异味的妖兽筋被她用灵能高温燎过,切成薄如蝉翼的细丝。
陆无辙眼角余光扫过去。
只一眼,视线再也拔不出来了。
那手法太邪门了。
妖兽筋的伸缩性极难控制,公输铁居然没用任何辅助阵法,全凭肉眼和手感,将细丝分毫不差地嵌入玉笛尾部的音孔。
每嵌入一根,玉笛本身的阵纹便发生一次极其精妙的错位重组。
这完全违背了《天工造物集》里的基础法则!
陆无辙脖子伸长了半寸。
他屏住呼吸,脑子里疯狂计算着那些重组阵纹的灵力回路。
紧接着,公输铁放下玉笛,拽过沈渊那把黑沉沉的巨阙剑。
这回的操作更要命。她居然拿着微型聚灵阵列,打算往剑身中段的凹槽里强塞。
那可是承载主灵力的核心位置,稍有差池,整把剑得当场炸成废铁。
“你疯了!那个位置受不住聚灵阵的共振!”陆无辙没忍住,脱口而出。
公输铁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。
那两根金属探针极其丝滑地绕过主阵脉,在剑脊上打了个微不可查的倒弯。
原本必将冲突的灵力波动,在这个倒弯的作用下,奇迹般地融合成了一个自洽的闭环回路。
完美契合。
陆无辙张着嘴,脑子宕机了。
这种反向思维的拼接技艺,连天机塔的顶级藏书里都没记载。
这还没完。
公输铁捏起最后一块用作锁魂的沉水黑金,准备封口。
这是最考验火候的节点,一旦接驳成功,这把重剑就能随意切换那种狂暴的“锯齿切割”模式。
陆无辙眼睛睁到最大,手掌无意识地扣住青石礅的边缘,恨不得把脸凑到铁砧上去。
他想看看这个大婶到底在搞什么东西,简直闻所未闻。
但关键时刻,公输铁动作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