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由于九重极境而始终带着的一丝沉重感,在这一刻变得圆润顺滑。
那是原主残留的执念。
在这一刻,在“带他们走”的决定下,彻底消散,彻底与这具身体合而为一。
司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殿外。
李长寿蹲在石阶上,正百无聊赖地用竹竿拨弄一只过路的千足虫。
听见木门开合的轴承摩擦声,老头把竹竿一扔,拍了拍手站直。
视线落在司渺抱着的那个紫檀木匣上。
只停留了一秒,便很懂规矩地移开了。
他在无道宗装聋作哑的本事向来是一绝。
但他能看出来,眼前这丫头进去前身上还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死气,出来时,整个人却犹如刚用冰水洗过的剑骨,通透,利落。
李长寿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嘿嘿一笑。
“成了?”
“成了。”司渺语气平稳。
“去哪?”老头问。
“回家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各自移开视线,却都迈开了步子,大步踏出了天衍宗那座刻着“万古流芳”的巨大界碑。
脚下的石阶一路往下,延伸向被日光照亮的云海。
路很长。
但司渺觉得,每走一步,脚底下的路都在变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