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,涂山镜就醒了。
或者说,她压根就没睡。
她是个谨慎的性子,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神经质的完美主义。
这一夜,她把今天要施药的粥棚从里到外查了三遍。
每一袋米都被她用银针戳成了筛子,每一捆药草都亲自尝过,连那是用来盛粥的几百个破碗,都被她拿开水烫脱了一层皮。
一切都要从司渺昨日那句警告说起。
“大人,时辰到了。”红药端着洗脸水进来,看着自家大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有些心疼,“您歇会儿吧,那位……虽然行事乖张,但看着不像是不靠谱的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“不怕贼偷,就怕贼惦记。苍不厌那边既然吃了亏,今天这场施药,就是他们找回场子的唯一机会。”
她想起昨晚司渺把自家那帮负责施药的伙计带走“培训”的事,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“把昨晚去受训的那几个叫进来。”
片刻后,十几个穿着布衣的伙计排成一排,站在正厅里。
他们原本都是涂山家药铺里的老实人,平日里只会抓药熬汤,这会儿一个个精神头却出奇的好,眼神里透着股莫名其妙的……兴奋?
“说。”涂山镜揉着太阳穴,“她昨晚教你们什么了?是辨别毒药的法子?”
如果是这些,倒也算那女人有点靠谱。
领头的伙计阿福挠了挠头,“不是……”
“没有?”涂山镜眉头拧成了疙瘩,“那她是教你们若是有人闹事,该怎么用擒拿手制服??”
阿福和身后众妖面面相觑,齐齐摇头。
“没教那些。”阿福老实巴交地回答,“二舅妈让我们背了一晚上的词儿。”
“背什么词?”
阿福张了张嘴,脸憋得通红,“不好说,要不您到时候再看吧。”
涂山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,血压蹭蹭往上窜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岗前培训”?
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?
这是去施药救人,还是去戏班子搭台唱戏?
“备车。”涂山镜深吸一口气,庆幸自己这一晚上的谨慎检查,“去烂泥巷。这烂摊子,还得我自己收。”
……
烂泥巷,位于根下城最阴暗潮湿的角落,常年不见阳光,空气中弥漫着霉变的味道。
但今日,这里却热闹非凡。
因为那位一直为混血妖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