壮丁们没有动。
他们愣在那里,看着沈渊。
这个人是归源岛的巡首,岛上最冷酷无情的存在。
他们怕他,怕到骨子里。
现在这个人拿着一把破剑,在毒雾里一个个地砍断那些孩子身上的锁链,嘴里喊着让他们跑。
“愣着干什么?!”沈渊又吼了一声,嗓子都劈了,“等死吗?!”
壮丁堆里有个愣头愣脑的矮个子铁匠,他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“他在救咱们!快走!”
铁匠冲上去,一把抱起离他最近的一个孩子,撒腿就往东侧走廊跑。
人群终于动了。
壮丁们涌出中转室,有人抱孩子,有人背孩子,有人搀扶那些连路都走不稳的半大少年。
乱糟糟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炸开。
沈渊捏碎了腰间的巡使铁牌。
轰——
归源岛的地基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。
预先埋设的连环阵法被逐个引爆。
从第三十三层开始,一层又一层,石壁开裂,海水从裂缝中涌入。
实验室、培养皿、封存着无数暗金色药剂的储藏室,全部被冰凉的海水淹没。
尤萨族的守卫开始四处乱窜。
有人去堵裂缝,有人去抢救药剂,更多的人在互相吼叫,试图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神农烬站在药池边,看着整座归源岛在自己眼皮底下分崩离析。
他没有去追那些逃跑的壮丁和孩子。
他只是看着沈渊。
“五百年。”他又说了一遍这个数字,这次语气变了,多了一点东西出来。
是愤怒,是憎恨。
“你知道你毁掉的是什么吗?三千年的研究数据,四代尤萨的心血,全没了。”
沈渊从左肩被毒雾灼穿的伤口里抽出那块已经发黑的碎布,随手扔掉。
“知道。”
他握紧手中那把已经卷了刃的制式长剑,再次举起来。
“所以我等了五百年。”
走廊深处,奔跑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有个被抱着跑的小女孩,从壮丁的肩膀后面回过头,看了沈渊最后一眼。
她认识这个人。
三年前她被送进来的时候,就是这个穿黑袍的男人,面无表情地在她的档案上盖了章。
她恨他。
可现在,她透过绿雾和海水的缝隙,看见那个高大的背影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