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公输铁拖出商铺。
走出两条街,陆无辙才松手。
公输铁转身便骂:“往尺子上刻九条线都算他发明,他怎么不说三界的锤子也是他祖宗生的?”
陆无辙跟在后面。
“四千八百,我们买得起。”
“买得起也不买。”公输铁咽不下这口气。
司渺给的散伙费是保命钱,也是将来重建宗门的底子,公输铁不肯拿去喂班奇。
本来买班奇的东西就让她心里膈应,这钱给出去,她回头能气得把自己重新炼一遍。
两人绕过东街。
公输铁经过一间废茶铺时停了脚。
门框下倒挂着三枚弯铜钉。
钉尖朝上,钉帽朝下。
这是旧时器修暗市的联络标记。
公输铁早年四处漂泊,对这套门道很熟。
她拉陆无辙坐下,只要了一碗最便宜的酸梅汤。
两人都没喝。
她用指节在桌上敲了三长两短。
过了一会,邻桌一个脸上有火疤的中年人端着空碗坐过来。
“要什么?”
“带母刻度的九衡尺。”
中年人看了她几眼。
会敲这个暗号的老器修不好糊弄,他没报原先准备好的高价。
“最高品质,误差不超半毫,没合法火印。市面五折,二千四百。”
公输铁皱眉。
这价格依然离谱,但他们只剩六日半。
这人敢在万象楼眼皮底下倒卖,必定有私铸的作坊。
她谨慎开口,“先验货,后付钱。”
“可以。跟我来。”
中年人领着两人穿过后院,从一口废井下去,又推开两道藏在井壁内的铁门。
门后没有店铺。
七八名器修分坐在长案和火炉前,有人校尺,有人磨镜,有人给控火阀刻线。
每个人手边都堆着活。
没人交谈,也没人停手。
陆无辙扫了一遍他们的控火和落锤手法。
这些人里最差的一个,放到外面的中等器坊也能独掌一炉。
如今却全挤在地下,赶制最基础的器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