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钱烧得差不多了,山谷里的气氛压到极点。
花弄影站在外围,明白自己不是无道宗的人,这种场合她站在这不合适。
“我去前头路口望风。你们有话,就在这儿说清。”花弄影摇着扇子,退到外圈,把地方腾给无道宗的人。
司渺站在闻人归旁边。她看着那堆快要燃尽的火纸。
“老闻。”司渺出声。
闻人归的手指在半空停住。
“别拿坏人的错惩罚自己。”司渺语气平坦,“就算你没下祈天台,以崇德帝的能耐,我们下祈天台一样会被盯上。”
闻人归没看她,眼睛直勾勾盯着火苗。
“老李不是只为了救你。”司渺看着地上的老头,“他是为了让所有人活。”
闻人归没看她。
将手里最后一张纸钱对折,再对折,压得方方正正,放进火堆。
火舌卷上去,纸片烧成了黑灰,飞向半空。
他怕折得不齐整,老李到了下面没法花。
“人死不是药尽。”树根底下的药不然突然出声。
“只是火换了炉。”疯老头这会吐词出奇的清晰,“李长寿这把火,烧在你们身上,谁还活着,谁就替他亮一会儿。”
这句话落地,山谷里只剩下风刮树叶的动静。
公输铁转过头看着他。
明见烛抬起脸,白纱下的暗色还没干。
谁也没料到这个连人都认不全的疯子,能出来这么深奥又玄妙的话。
闻人归盯着那堆灰烬,半天没挪眼。
他双手撑着膝盖,骨节发响,费力地站起来。
“老夫不会寻死。”闻人归声音粗哑,“渊儿没找回来,无道宗还没重建,师兄把宗门交给你,我得活下去。”
他转头看向司渺。
“老夫得活着替你撑住。不然,师兄泉下不瞑目。”
司渺听得明白。
这老头活下去的劲儿,现在全靠老李的一句遗言吊着。
司渺鼻腔发酸。
但她没说多余的话,只点了一下头。
“行。”司渺说,“那就一起把这破摊子撑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