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层低垂,边境的崇山峻岭被厚重的雾障吞没。
花弄影带着明见烛一路往深山里钻,沿途所过之处,阵纹变幻,水波交叠。
她走得很绕。
前两天还横穿了三座中等城池的集市,后三天她又换了张脸,带着明见烛混进商队,又借一场幻雨遮住行踪,从城北绕了出去。
这等瞒天过海的幻术造诣,怕是连专门追踪的灵犬都丝毫无法察觉。
明见烛一路被迫跟着前行。
虽白纱蒙眼,视物不明,但小姑娘表现得极其安分,不吵不闹。
最终,两人停在荒野深处一座旧戏楼里。
这戏楼破得厉害。
檐角挂着褪色的红绸,风一吹,绸子刮过木梁,沙沙作响。
台上还摆着半面裂开的铜锣,锣边积灰厚得能种菜。
花弄影嫌弃地用扇柄拨开一张倒地的椅子。
“地方寒碜了点,胜在没人。”
明见烛扶着盲杖,安安静静站在门口。
她的净琉璃瞳受创,眼前是红黑交错的混沌。
但那股辨析万物本质的本能还在。
海风偏南,脚底青砖渗出的湿气夹着微弱的灵脉余韵。
她在脑子里扒拉东洲的地志图,推算着自己离无道宗那片废墟偏出了多少里地。
“算出来没有?”
花弄影靠在戏台边,团扇遮着下半张脸,笑得懒洋洋。
“那女人教出来的小东西,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。”
明见烛推演的思路被打断。
她不慌不忙地扶着旁边一根断裂的横木站稳,整理被风吹乱的衣袖。
花弄影又戏谑:“一路记风,记阵,记城池灵脉。你眼睛都看不清了,还不忘给自己留退路。”
“前辈怕我记路,大可直接打晕我。”明见烛抬起脸,“强行掳人,还不遮不掩,这做派倒不怎么讲究。”
花弄影被噎了半拍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蒙着白纱的小姑娘,越看越有趣。
明明被人带走,孤身无援,眼睛又伤着。
换成旁人,早该哭闹、求饶、怨恨。
她倒好。
还有心情谈她讲不讲究。
花弄影寻了张相对干净的太师椅坐下,翘起长腿,红裙摇曳生姿。
“小东西牙尖嘴利。你真以为无道宗那群泥菩萨还能过河?招惹了合体境的大能,那破山头连只活耗子都剩不下。你师叔那缺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