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见烛手指搭在竹杖上,不为所动。
她看不见对方的表情,却能借着敏锐的神识捕捉到花弄影吐字时的气息频率。
判断一个人是敌是友,不能光听字面。
花弄影若真存了坏心思,在无道宗上直接拿她当人质要挟司渺便是,何必费这么大周折带走她。
这位前辈对她确实没有恶念。
“前辈一路绕行,不是怕司师叔追来吧。”明见烛忽然开口,“您清楚她现在顾不上我,您怕的倒像是仇家。”
空气有一瞬的停滞。
花弄影摇扇的动作缓了下来,扇坠流苏打着转儿。
她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蒙着白纱的少女。
“你还观察出来了什么?”
明见烛微垂着脸。
“前辈会留尘术,会幻阵秘纹,符笔不离身。中州大比时,您能混进仙京,还能避开那么多大宗眼线,说明您不是普通散修。”
“可您鲜少正面露身份,一路隐藏行迹,草木皆兵,证明您在躲避仇家,且背后的仇家势力极大,大到您连自己的真名和来历都不敢轻易暴露。”
“继续。”花弄影来了兴致。
明见烛语调缓慢笃定,“一个被强敌追杀,却又急于寻找传人的人。前辈心里,有放不下的执念。这执念,比您的命还重,是您的师门。”
太师椅上的红衣女子收敛了散漫。
她盯着断柱旁的少女看了许久,将团扇拍在桌面上。
“我原以为你只是天赋好。”花弄影语气带了点真格的赞赏,“没想到你的心,比你的净琉璃瞳还通透。”
明见烛掩下心中的焦躁,以退为进。
“通透又如何,我现在瞎子一个,打不过您,也跑不出这深山老林。前辈既然想收我为徒,总不能什么都瞒着我。师门来历,总该让我听一听。”
花弄影挑起眉尾,“哦?你的意思是你认命了?”
“我还有不认的选项吗?”明见烛反问。
花弄影大笑,笑声震落了房梁上的几层灰。
她站起身,走到明见烛身前。
“好一个识时务的小狐狸。跪下,磕三个头,这师徒名分便算定下了。到时候,我自然会告诉你。”
明见烛站着没动。
“现在?”
花弄影戏谑,“不然呢?还要挑黄道吉日,摆三牲六礼?”
明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