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消片刻,两道黑影轻巧跃上平地。
前头是个灰白头发乱如鸡窝的老头,怀里抱个黑乎乎的铁锅。
这人刚踩实地面,鼻子狗撵似的狂嗅。
“紫叶茯苓?九百年的蛇衔草?好家伙,这土里的药渣都够开炉十全大补汤了!”药不然两眼放光,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旁边,一个小姑娘扎着两条齐膝麻花辫,发尾铃铛用布条缠死,没弄出半点响动。
她弯下腰,一双杏眼上下端详秦子昂,两个酒窝陷了下去,“你就是秦哥哥?”
秦子昂被这声甜腻的称呼叫得汗毛倒竖,鸡皮疙瘩起了一身。
“赶紧走。”司渺从旁边石室暗门探出半个身子,“再磨蹭天亮了,邱鹤舟的人一巡山,全得包饺子。”
几人没再耽搁,穿过书房密道,直入万春泉眼。
闻人归仍泡在药池里。
池水比两日前浑浊许多,护魂灵珠还在亮,只是光色发暗。
木逢春守在池边,两天没合眼,人又瘦了一圈。
见药不然来了,他让出位置。
药不然平日疯疯癫癫,真到病人面前,反倒安静下来。
他将铁锅往地上一放,快步绕着水池走了两圈。
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拨开闻人归胸口残破的衣料,指节搭在仅剩的腕骨上。
闭目诊断。
石室内静得只能听见池水轻微的翻滚声。
木逢春立在一旁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足足一盏茶的功夫,药不然把手从水里抽出来,甩掉水珠。
“外伤好办,五脏六腑碎了拿‘玉骨丹’重塑就行,这封喉散更是小儿科的东西,老夫撒泡尿都能解。”
药不然语调极沉,没有平时半点玩笑的意思,“要命的是神魂。”
司渺压下眉尾:“老闻被搜魂了?”
“比搜魂更狠。”药不然指着闻人归心脉处那团锋锐气流,“这老小子神魂被人用极高明的邪法硬生生抽走一半。对方图的根本不是命,是要他脑子里的东西。若不是他那剑意足够凶悍,在最后关头死死咬住心脉不放,强行把魂魄锁回躯壳里,他早成了一具空壳。”
“这种人,死不了,也醒不来。活死人。”药不然下定论。
木逢春急了:“药长老,有办法吗?”
“老夫是谁?天底下没老夫炼不了的药!”药不然转身冲着秦子昂嚷嚷,“去,把你们药王谷库房里最老的引魂木和定神珠拿来!有这万春泉眼打底,老夫这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