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武百官尚且在心底暗自盘算着如何暗中蓄力,观望储位局势,朝堂之上真正的风浪中心,早已骤然崩塌。没人来得及反应,也没人敢上前劝谏,千古一帝康熙,终究是忍无可忍,提前撕碎了维系三十年的太子名分,一纸诏书,废黜皇太子胤礽。
旁人只当是太子久居储位,骄纵跋扈、失德悖礼,屡屡触怒龙颜,可唯有康熙自己清楚,这桩储君废立的大事,早已在他心底盘桓了数年之久。
胤礽自小被立为太子,得天独厚,坐拥帝王三十年的纵容与栽培,却始终看不清自己的位置。在他心里爱新觉罗的皇位比不上赫舍里氏的前途,他还心性狭隘,把自己的亲兄弟当做奴才,全无储君该有的沉稳格局,纵容下属弄权,卖官鬻爵,私下结党营私,眼中根本没有大清的江山万民,只有高高在上的储位荣光。最让康熙寒心的是,胤礽从来不知感恩,在康熙看来,相比自己这个亲阿玛,胤礽更加信任他的叔外公还有奶嬷嬷,而且胤礽觊觎着他手中的皇权,时时刻刻盼着他退位、盼着大权独揽。
蠢而不自知,贪而无度,野心勃勃却毫无匹配的能力。
过往三十年,康熙念及自己与赫舍里皇后的情谊、还有太皇太后的临终嘱托,一次次包容忍让,替太子收拾烂摊子,压下朝堂所有的非议,护住他的储君之位。可所有的忍耐,都在那次太医诊脉后,彻底烟消云散。
那日太医院院正跪地叩首,字字恳切回禀,龙体康健,圣上尚有近二十年盛年光阴,足以稳稳执掌大清河山。
就是这一句话,彻底打碎了康熙所有的犹豫和姑息。
他不必再为江山不稳、幼主难扶而隐忍,不必再勉强自己扶持一个不堪大用、心怀异心的太子。他还有足够的时间,去重新铺垫大清的未来,去亲手栽培一个真正值得托付万里江山的继承人。
而这个唯一的人选,早就在他心底扎根多年,从未动摇。
是他放在心尖上疼宠的女子,富察皇后所生的嫡子——十七阿哥胤福。
世人皆道帝王无情,权衡利弊、算计得失是九五之尊的本能,可唯独对着富察皇后,对着她留下的唯一子嗣胤福,康熙卸下了所有帝王的凉薄与算计。
他这半生,运筹帷幄,制衡朝堂,平衡诸子,拿捏人心,一辈子都在利弊权衡中周旋,可唯独对挚爱之人,从来没有半分算计。世人穷尽一生追逐的至高皇权、锦绣江山、盛世荣华,他只想尽数捧到富察氏母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