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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雪断断续续下了两三天,终于停了。韦府的家仆在前院扫雪,管事的秋嬷嬷的腰上还缠着白布,倚在后院的炉子旁一边烤火,一边跟阿迷商量着要把炉子灭了。这炉子现在没在用了,烧着就得有人看护打理,实在麻烦。但这炉子自师父把它搭起来,就没有完全灭过火。师父在炉旁捶打烧炼的声音犹在耳畔,阿迷有些不舍得。
    师父虽脾气不好又不善言辞,但总归收留了她,教了她功夫和铸剑煅刀的本领,给了她一技傍身,也给了她一个归处。阿迷不舍得炉火灭掉,嘴上说着自己也许也要铸剑,用得上这火,但又拿不定纯钧的主意,不敢自作主张,只说晚些时候等师姐练完功,问问师姐的意思。
    纯钧此时正拿着把用惯的剑,在一旁练习剑法。下过雪之后,寿昌更冷了,纯钧给自己加了件更厚的素色袄子,手脚像被困住了一样,行动很不方便。因为剑法不熟练,脚下也不稳,悠悠滑了几脚,练得她心气儿发闷。秋嬷嬷见她穿着厚袄子在雪地练剑的样子,活像个案板上的面团子,轻笑起来,觉得自家小姐实在可爱。
    纯钧被她笑得不好意思,坐在一边不练了。阿迷给她拿来秋嬷嬷刚烧的茶,坐在她近旁,问她炉火的事。
    纯钧双手捧着茶碗,轻轻吹着茶沫,也不回答,只怔怔看着前方。水汽扑在她被西风吹红的脸颊上,透出莹莹的、月晕般的光。乌木似的头发上,雪沫开始化成水。
    出了一会儿神,纯钧忽然转头,直盯着阿迷的眼睛,问:“阿迷,你也想回长安的,对吗?”
    “师姐,我回哪里去?我本就不是长安人啊,你们是在咸阳捡着我的呀。”阿迷总算等到她说话,却没想她问了这么一句,“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,师姐说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,都行。师姐不想我跟着,我就在寿昌给你守着这小院儿,也行的。”
    纯钧听他这么说,眼神一动,心里忽升起几分愧疚——父亲去世这些天来,她只顾埋头闷在自己的一片乌云里,全没想到忽然失去了师父的、一直在关照着自己的师妹,在这种境况中是如何自处的。
    师妹比她用功得多,一早起来练过晨功,身体很暖和,也没穿厚衣服。袖子绑起来,露出了左手臂上乌红的疤痕。
    “你要去的地方,我们也可以一起去!”纯钧前倾着身子,对上师妹的眼睛。
    阿迷一笑,拿起师姐手里喝完的茶碗,起身又去给她倒茶:“师姐,我真没什么要去的地方,要是师姐想去长安,我就也想去长安。”
    听她这么说,纯钧就有些不好意思再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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