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已经三年没回来过了。奥海城离川东太远,坐飞机要三个小时,下了飞机还要转两趟大巴,折腾一整天才能到镇上。
往年她都是打个电话、寄点钱回来,今年回来,是因为手头一个项目刚刚收尾,她难得挤出一周的空档。
周如玉在奥海城的名头不小。
宋氏建材这些年能在奥海城站稳脚跟,一大半的功劳要算在她头上。
她不是那种坐在家里数钱的全职太太,她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——从最底层的销售做起,怀孕七个月还跑工地,生完孩子四十天就回去上班。
老公宋闵负责技术和生产,她负责市场和销售,夫妻俩配合了十几年,硬是把一个不起眼的小厂做成了年营收过亿的规模。
孩子今年八岁了,一直是婆婆在带。周如玉不是不想陪孩子,是停不下来。
在奥海城那个地方,停下来就意味着被人超过,被超过就意味着淘汰。她太清楚了。
镇上没什么变化。还是那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,还是那几家半死不活的铺子,还是那些坐在路边晒太阳的老人。
唯一不同的是,镇东头新开了一家奶茶店,粉色的招牌在一排灰扑扑的店面里显得格外扎眼。
周如玉到家的时候,母亲正在院子里杀鸡。
“妈,我就回来几天,你杀鸡干什么?”周如玉放下行李箱,蹲下来帮母亲拔鸡毛。
母亲抬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从她脸上扫到她手上,又扫回脸上,叹了口气:
“瘦了。奥海城的饭是不是不好吃?”
周如玉笑了笑,没回答。
她确实瘦了,但不是因为吃不好,是因为这半年忙得太狠。
宋闵说她是拼命三娘,她认。
母亲一边拔毛一边念叨,从村东头的张寡妇说到村西头的李瘸子,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蒋家。
“你还记不记得蒋家那个大丫头?君荔?”母亲问。
周如玉愣了一下。蒋君荔。
她当然记得。那个姑娘比她小七八岁,以前在镇上的时候,隔三差五就能碰到。
蒋君荔长得好看,是真的好看,皮肤白,眼睛大,鼻梁高,走到哪里都是焦点。
镇上的人都说,这姑娘要是去当明星,不比电视上那些差。
“记得,”周如玉说,“她怎么了?”
母亲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。
“离婚了,上个月带着孩子回来的。”
周如